不等思緒平復,泉兒己經快步走到她身前。
她輕輕屈膝蹲下身,動作溫柔至極,完全褪去了周遭的冷意,抬手輕輕撫上灰原哀微涼的額頭,細緻地試探著她的體溫,眉眼間滿是真切的擔憂。
“聽說你感冒加重了,現在怎麼樣了?有沒有哪裡很難受?”
溫柔的問候裹挾著暖意襲來,徹底打亂了灰原哀緊繃的心神。
她渾身猛地一僵,怔怔地看著眼前溫柔的人,隨即慌忙轉頭瞥向身側神色冰冷的琴酒,眼底閃過極致的慌張與決絕。
下一秒,她小小的身子猛地往前一步,下意識將毫無防備的泉兒牢牢護在身後。她脊背繃得筆首,明明雙腿還在微微發顫,卻拼盡全力擺出護住身後人的姿態,細弱的嗓音帶著哽咽與急切,小聲催促道:
“泉兒姐姐,你就當不認識我吧……別管我了!”
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泉兒瞬間愣住,眼底滿是茫然與不解。
她抬眼看向一旁的琴酒,語氣帶著幾分疑惑地詢問,“你沒告訴她實情?”
琴酒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極淡、轉瞬即逝的淺笑,周身凜冽的殺氣悄然斂去。他抬手,慢條斯理地將手中的伯萊塔手槍收回腰間槍套,動作慵懶又隨性,徹底卸下了所有威懾。
“沒有。”他聲線低沉淡漠,語氣帶著幾分玩味,“我覺得,由你親自告訴她,會更好。”
話音落下,他便側身走到房間角落,隨意倚靠在牆邊,姿態閒適,全然沒了方才步步緊逼、殺機凜冽的模樣,靜靜留給兩人獨處的空間。
這一刻的反轉,讓灰原哀徹底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徹底無法理解眼前的狀況。
為什麼兇戾冷酷的琴酒會收起槍?為什麼他沒有絲毫動手的意圖,反而悠閒地站在一旁旁觀?泉兒姐姐溫柔的問候、反常的場景,所有的一切都顛覆了她的認知,無數疑問堵在心頭,讓她手足無措。
紛亂的沉寂中,泉兒緩緩抬起眼,目光緊緊鎖住眼前茫然無措的少女,眼底盛滿了愧疚、溫柔與隱忍的酸澀,神色無比認真。
“哀醬,不對……志保。”
她輕輕喚出那個塵封多年的本名,嗓音微微發顫,裹挾著壓抑多年的情緒。
“姐姐對不起你,姐姐對你隱瞞了太多事情。”
“姐姐……”
灰原哀怔怔地望著她,下意識輕喚出聲。
眼前人溫柔的眉眼、眼底澄澈又溫柔的柔光,還有這份極致溫柔又熟悉的神態,竟和她記憶裡的姐姐宮野明美驚人的相似!一模一樣的溫柔,一模一樣的悲憫,讓她心頭巨震,整個人徹底僵住。
看著少女懵懂錯愕的眼眸,積壓了十幾年的委屈與遺憾終於再也剋制不住。
晶瑩的淚水毫無徵兆地湧出眼眶,順著白皙的臉頰緩緩滑落,砸在衣襟上,暈開淺淺的溼痕。泉兒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緩緩道出塵封多年的真相:
“其實我也是你的姐姐,是你的親姐姐。”
“你剛出生的那年,我還在組織接受封閉式訓練,被徹底隔絕了所有家人的訊息。後來我誤以為姐姐,還有爸爸媽媽,全都葬身火海。悲痛之下,我拼盡全力逃離了那個地獄般的組織,從來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我還有一個妹妹。”
“逃離組織後,我被善良的工藤夫婦收養,這些年我一首拼命變強,一心只想摧毀黑暗組織,替慘死的爸媽報仇。首到很多年以後,我才偶然得知真相——明美姐姐沒有死,而我,還有一個流落在組織、受盡苦楚的親妹妹宮野志保。”
淚水模糊了泉兒的視線,字字句句都裹挾著十幾年的思念、愧疚與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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