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兒渾身一震，臉上的倔強瞬間僵住，整個人徹底愣住了。
“是你姐姐送我的。”他又複述了一遍，語氣輕得如同落羽，分量卻重得壓碎了周遭所有喧囂，“幾年前我潛伏進黑衣組織，和她在一起時，她把這塊表送給了我。”
赤井秀一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裹著沉甸甸的過往，眼底緩緩浮起一層淡淡的落寞。
“那時候我們剛在一起沒多久，她還在讀大學，沒有正式工作，硬是一點點攢下零花錢，滿心期待地把這塊手錶塞到我手裡，說讓它替她陪著我，保佑我平安無事。”
“這表不值什麼錢，款式平平無奇，質量也算不上結實耐用。”他垂眼望著地上碎裂的殘骸，喉結微微滾動，嗓音藏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意，“可它是我這些年收到過，獨一無二、最為珍貴的禮物。”
“手錶徹底停擺的那天，就是我不告而別的那天。”
“兩年前我的臥底身份敗露，原定撤離日本返回美國。組織的追兵接踵而至，和他們交手時這塊表被撞壞了。首到坐上駛離日本的航班，我才發現它己經停了。我那時便在想，這或許就是我們結局的預兆——我這一走，我們之間大概就再也沒有可能了。說到底是我自作自受，是我親手拋下了明美，獨自離開了。”
最後一句話落下，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擊潰人心的重量。
房間裡徹底陷入死寂。
泉兒怔怔地站在原地，方才所有的不服氣、所有的倔強、所有的委屈與怨氣，在這一刻轟然崩塌，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看著滿地被自己親手拆碎的零件，看著那些沾滿歲月痕跡的細小碎片，心臟驟然傳來一陣密密麻麻的酸澀與愧疚，狠狠攥住了她的胸腔，讓她連呼吸都變得滯澀沉重。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一點都不知道。
原來這塊不起眼、早己壞掉停擺的舊手錶，藏著姐姐留在這世間、留給赤井秀一唯一的念想。
原來這層層上鎖的珍藏，從不是什麼機密，也不是什麼秘密調查，只是他小心翼翼、視若珍寶的，對宮野明美全部的思念。
“那、那個……對不起，我不知道。”
泉兒手足無措地蹲下身，慌忙將散落一地的手錶零件一一收攏，語氣裡滿是慌亂與愧疚，“我幫你拿去修，一定能修好的！”
“不必了。”
赤井秀一跟著蹲下身，安靜地幫她撿拾碎片，嗓音低沉又輕緩，帶著化不開的落寞，“破碎的回憶，就算拼補完整也毫無意義，明美……也回不來了。”
“我認識一個朋友，他什麼東西都能修好。”泉兒固執地將所有零件都收進盒子裡，緊緊攥在手裡，抬頭看向他，語氣格外堅定，“你交給我，肯定能修好的。”
話音落下，她像是不敢再看他沉寂的神情，抱著盒子快步轉身，近乎落荒而逃般離開了。
空曠的房間裡只剩赤井秀一孤身蹲在原地。他垂眸看著空蕩蕩的掌心，望著方才盛放手錶的盒子，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盡自嘲的笑意。
明美，難道我們之間最後僅存的一點念想，我也守不住嗎？
……
另一邊，泉兒抓起包便匆匆出門，一刻也不敢耽擱，立刻撥通了松田陣平的電話，和他約在了警視廳附近的咖啡廳見面。
等她急匆匆趕到時，松田陣平己經先到了。
“小泉兒，這邊。”
松田陣平抬眼看見她，抬手輕輕招了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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