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比賽主辦方派出幾隻小如蚊蟲的機器接近空中那顆正不斷轉動的球時,恰逢此時,鄂夏一臉恍惚地睜開眼睛。
她睜著那雙正源源不斷流淚的眼睛,夢遊似的,頭也不抬地將手放回在了機器上。
她這是?
場外,亦有不少人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她的一舉一動,見鄂夏的嘴唇微動,更是恨不得多長出幾對眼睛,好明白她究竟在說什麼。
“……tian?什麼tian?她在說什麼?”
“放大!再放大!這該死的螢幕!這該死的主辦方!我們給了錢,居然一個字也聽不清!”
“看我幹什麼?放大螢幕啊!!!”
“添?天?”
“她舌頭好像往後縮了!!!還有一個字!她肯定還說了一個字!”
“究竟是tian什麼……”
鄂夏自然不知曉有成千上萬的人盯著她的嘴巴研究她的喃喃自語。
她還沉浸在“快樂汙染”帶來的負面情緒之中。
她最大的負面情緒是什麼呢?
她在御獸世界,雖然說不上是一帆風順,但也算得上沒遇到什麼大挫折。
然而,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
在獨身歸家的黃昏,在被迫早起的凌晨,在很多個不得不獨自一人的時刻,她會想念家。
當然,她也明白,她想念的,不單只是某條路上的小房子,她想念的,是一種時刻,是一種感覺,是一種不被物理和魔法定義的空間。
在這個空間裡,有尚是小小孩的她,有滿頭烏髮永遠看顧著她的媽媽,有剛剛脫下大衣準備帶著她出門買芭比娃娃的爸爸,還有奶奶,有姥姥,姥爺,爺爺……
越是想念,越是明白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阻隔她和那個空間的,何止是物理意義上的距離,何止是穿越帶來的距離……
媽媽爸爸己不再年輕。記憶裡尚還大聲說笑的親人們,鬧翻臉永不相見的,離開人世的,升學工作結婚的……
縱使她在此方世界將影子霜霜她們升級成了傳說級星獸,那些可親可愛的人們還會陪她這個人擺一回過家家嗎?
不,不會的。
而且,她那個世界的記憶永遠只有18年,未來的很多天很多年裡,她將不斷地不斷地不斷地反芻這18年的記憶。
首至遺忘,首至死亡。
飾品“快樂汙染”帶給她的負面情緒進一步影響她的思考,因此,她清醒後,腦子裡生出的第一個念頭便是——
既然那些快樂和幸福註定遠去,那我偏要強留。
她要奪得此次比賽的冠軍,並藉此機會,去構建出一個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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