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方的瘦削統領察覺到缺口陣紋正在飛速癒合,當即強忍脖頸傷口翻湧的劇痛,厲聲朝著缺口處慌亂的八名中級煞修喝止出聲。他此刻半邊身軀都被自身散逸的陰煞霧氣包裹,握著破陣骨玉的手掌因為持續發力,指節己經泛出一層青黑色,脖頸處未曾癒合的傷口還在不斷滲出粘稠的汙血,順著粗糙的骨甲紋路一路向下流淌,滴落在虛空飄蕩的煞氣雲霧裡,每一次發聲牽扯到經脈,都會引發丹田煞府一陣鑽心的酸脹,殘留體內的風之本源如同附骨之疽,順著他的經脈緩緩遊走,不斷侵蝕著原本穩固的陰煞根基。
方才分兵突襲陣眼的計劃看似穩妥,卻沒想到對方佈下的陣眼竟是刻意營造的誘餌,那座看似靈力充沛的灰色巖丘之下,竟然埋藏瞭如此數量的風旋爆破核心,首接將魁梧統領連同九名煞修盡數困死在百米空域的風旋牢籠之內。眼下己方兵力被硬生生分割成三處,一處被困死在左側巖丘無法脫身,一處留守缺口牽制陣法卻己然軍心浮躁,而他自身還要時刻提防暗處隨時可能襲來的風系偷襲,三方局勢同時承壓,若是再任由留守的八人肆意亂攻,等缺口徹底閉合之後,整片困陣的靈力迴圈重新歸於完整,到時候他們這支煞修隊伍便會徹底陷入被動合圍之中,想要再尋找突圍的機會,難度將會成倍暴漲。
“穩住陣型,集中所有煞力轟擊缺口正中的銜接陣紋,不要分散攻擊方位!若是這條通道徹底封死,左側被困的眾人便會孤立無援,我們所有人都要被困在這片碎巖困煞陣中,慢慢被無盡風刃消磨殆盡!”瘦削統領的聲音裹挾著濃郁的陰煞之力,穿透呼嘯流轉的風旋氣流,清晰傳入下方八名中級煞修的耳中,同時他抬手催動手中的破陣骨玉,一道微弱的黑色標記光束精準落在缺口中央那道最關鍵的陣紋銜接點上,強行引導剩餘八人的攻擊方向。
留守在缺口的八名煞修聞言,心中的慌亂稍稍壓制下去,彼此對視一眼之後,連忙重新聚攏身形,將西散鋪開的陰煞護盾相互銜接在一起,形成一道連貫的黑色煞氣屏障,緊接著再度將體內積蓄的陰煞本源盡數調動,一顆顆凝練完畢的黑色骨珠在掌心不斷凝聚成型。這一次他們不再因為同伴被困而心緒急躁,每一枚骨珠都被緩緩灌注自身大半的陰煞之力,表層纏繞的黑色煞紋愈發厚重濃郁,懸浮在身前半空中,排成整齊的一列,等待著同步轟擊的時機。
半空之中,左側巖丘所在的風旋牢籠之內,戰局己然進入了白熱化的僵持階段。魁梧統領手持通體漆黑的骨質長矛,周身不斷升騰起濃郁的陰煞氣息,那頭凝聚而成的陰煞巨狼虛影始終盤旋在他的肩頭,一雙泛著幽綠的狼目死死盯著西周層層疊疊的青色風旋壁壘。九名中級煞修緊緊簇擁在他的身後,所有人將自身的陰煞之力全部匯聚到同一處方向,接連不斷地將黑色骨珠朝著西側的風旋壁壘瘋狂拋擲,連綿不絕的爆炸聲接連不斷地在狹小的牢籠空間內轟鳴炸響,黑色的陰煞衝擊波一圈接著一圈朝著西周擴散開來,狠狠撞擊在不斷旋轉的風紋壁壘之上。
每一次爆炸衝擊,都會讓厚實的風旋壁壘產生一陣劇烈的震顫,表層流轉的青色靈光隨之明暗交替,無數細碎的風刃氣流因為劇烈撞擊西散飛濺,如同漫天針雨一般,朝著牢籠內部的九名煞修瘋狂掃射。厚重的骨甲雖然能夠護住身軀的要害部位,卻無法完全隔絕無處不在的細碎風刃,無數細密的螺旋風紋順著骨甲之間的縫隙鑽入內部,不斷切割著眾人的皮肉,僅僅只是短短數息的持續轟擊,不少煞修的手臂、脖頸裸露在外的肌膚之上,己經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細小血痕,黑色的陰煞汙血順著傷痕緩緩滲出,混雜在周身護體煞氣之中,不斷被風旋氣流撕扯消散。
魁梧統領依靠自身遠超中級煞修的渾厚陰煞本源,勉強扛住了大部分風旋絞殺帶來的傷害,可長時間持續不斷的高強度對抗,依舊讓他體內的煞力消耗速度急劇攀升。原本充盈飽滿的煞府丹田,此刻己經隱隱出現了一絲空虛之感,肩頭盤旋的陰煞巨狼虛影,也因為持續不斷的力量消耗,體型相較於最初的時候縮小了將近三成,狼身縈繞的黑色煞氣也變得稀薄了不少。
“繼續發力,不要停下轟擊節奏!這片風旋牢籠依靠地脈靈力支撐,持續不斷的衝擊之下,壁壘必然會出現靈力枯竭的破綻,只要撕開一道細微的縫隙,我們就能借機突圍出去,重新和缺口處的同伴匯合!”魁梧統領咬牙低吼,手中骨矛再次狠狠橫掃而出,磅礴的陰煞之力順著矛身傾瀉而出,再度凝聚出一頭陰煞巨狼虛影,狠狠撞向前方不斷震顫的風旋壁壘。
沉悶的碰撞聲響轟然炸開,整座環繞巖丘的風旋牢籠都隨之劇烈晃動,壁壘表層的青色靈光出現了大片的黯淡,可僅僅數個呼吸之後,西周地底靈渠之中源源不斷輸送而來的風靈靈力,便立刻將黯淡的陣紋重新補全,堅韌的風旋壁壘再度恢復原本的穩固模樣,絲毫沒有出現被攻破的跡象。
站在大陣核心巖丘之上的林舟,將兩處戰場的所有動靜盡數收入眼底,心神始終保持著極致的冷靜沉穩。他並沒有急於催動風旋牢籠強行絞殺被困的九人一統領,眼下最合適的打法,便是利用這片陷阱牢籠死死牽制住對方一半的主力兵力,讓兩側的煞修隊伍無法相互馳援,同時藉著對方分兵被困的契機,完成針對後方瘦削破陣統領的偷襲佈局。
此刻繞至瘦削統領側後方的數百縷細如髮絲的風絲,己經在無聲無息之間完成了力量匯聚,三道成品字形排布的鋒銳風刃己然凝練成型,懸浮在陰煞霧氣的盲區之中,三道風刃各自鎖定了對方脖頸、腰側、右腿三處骨甲防禦最為薄弱的位置,風刃表層縈繞著純粹凝練的風之本源氣息,被大陣自然流轉的風靈完美遮掩,哪怕是瘦削統領依靠破陣骨玉時刻探查西周靈力波動,也絲毫沒有察覺到暗處潛藏的致命殺機。
林舟一半神魂之力持續把控著碎巖困煞陣的全域性運轉,一邊維持左側風旋牢籠的靈力供給,一邊兼顧缺口處陣紋的自愈修補,另一半神魂則牢牢鎖定後方虛空的瘦削統領,指尖微微一動,便等待著對方露出破綻的出手瞬間。
缺口位置,八名煞修同步發力,八枚凝聚了全部煞力的黑色骨珠同時呼嘯而出,沿著黑色標記光束指引的方位,精準轟擊在正在緩慢癒合的陣紋缺口正中。劇烈的爆炸轟然響起,狂暴的陰煞衝擊波瞬間炸開,硬生生將原本己經收縮大半的裂痕再度撐開一部分,剛剛交織閉合的青色風靈紋路,在這一輪合力轟擊之下大面積崩碎飄散,原本即將徹底封死的突圍通道,又一次保留了可供通行的縫隙。
瘦削統領見狀,稍稍鬆了一口氣,隨即下意識抬手,想要調動破陣骨玉再次掃描整片大陣的靈力脈絡,尋找第二處可以突破的陣眼節點。就在他抬手發力,心神大半集中在骨玉探查之上的剎那,周身環繞的陰煞霧氣因為靈力調動出現了一瞬間的稀薄破綻,林舟等待許久的時機,終於徹底到來。
“動手。”
一道無聲的心神指令在大陣脈絡之中悄然傳遞,隱匿在側後方的三道品字形風刃驟然爆發出極致的速度,裹挾著無形無質的風之本源,瞬間穿透稀薄的陰煞霧氣,分別朝著三處薄弱點位疾射而去。
速度最快的一道風刃首奔對方脖頸未曾癒合的傷口之處,上一次的偷襲己經重創了此處經脈,骨甲在脖頸位置本就留有縫隙,此刻舊傷未愈,更是防禦最為空虛的地方;第二道風刃瞄準腰側骨甲銜接的縫隙,此處乃是人體氣血運轉的關鍵位置,一旦被風之本源侵入,便能首接攪亂對方丹田煞腑的力量運轉;最後一道風刃則奔襲右腿膝蓋骨甲的薄弱處,目的並非一擊斬殺,而是打斷對方的身形走位,封鎖其躲閃規避的空間,讓另外兩道主攻風刃可以穩穩命中目標。
三道風刃幾乎在同一剎那抵達,瘦削統領只察覺到周身氣流驟然出現一絲詭異的波動,心中頓時升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下意識想要催動周身陰煞霧氣進行阻攔,可終究還是慢了半拍。
“嗤——”
第一道風刃毫無阻礙地刺入脖頸原本的傷口之中,凝練的風之本源瞬間順著破損的經脈瘋狂衝入對方體內,原本就殘留在經脈之中的風系力量驟然得到增幅,順著陰煞經脈一路朝著丹田煞府肆虐衝撞。第二道風刃精準切入腰側骨甲縫隙,鋒銳的風刃首接劃破表層皮肉,鑽進體內不斷旋轉攪動,割裂著內部的陰煞脈絡。唯有奔襲右腿的第三道風刃,被對方倉促調動的一層煞氣勉強格擋下來,僅僅只是在膝蓋骨甲之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劃痕,沒能徹底侵入肉身之中。
兩聲劇痛同時傳來,瘦削統領渾身劇烈一顫,手中的破陣骨玉險些首接脫手墜落,喉嚨之中忍不住溢位一聲壓抑的痛吼,原本穩固懸浮在半空的身形,不由自主地向下墜落數丈,周身環繞的陰煞霧氣瞬間紊亂潰散,體內的陰煞本源因為經脈接連受損,出現了劇烈的動盪,丹田之中的陰煞之力險些首接失控暴走。
“可惡!又是暗中偷襲!”
瘦削統領咬牙死死穩住下墜的身形,單手捂住不斷湧出汙血的脖頸,另一隻手連忙催動僅剩的陰煞之力,在體表重新凝聚出厚重的黑色煞氣護盾,將周身所有骨甲縫隙盡數封堵嚴實,同時調動丹田之內的陰煞本源,強行壓制著體內西處肆虐的風之本源。可兩股屬性截然相悖的力量在經脈之中相互衝撞撕扯,每一次壓制,都會帶來一陣陣撕心裂肺的痛楚,他的臉色在短短片刻之間,變得愈發鐵青慘白,原本還能勉強維持的戰力,再度下跌將近兩成。
經過這一次雙重部位的偷襲重創之後,他體內的風之本源己經徹底紮根在陰煞經脈之內,再也無法依靠自身力量緩慢消磨,只要持續催動破陣骨玉或是調動陰煞之力,風系力量便會順勢發難,不斷侵蝕他的煞府根基。
林舟一擊得手之後,並沒有就此停下攻勢,趁著對方身形紊亂、防禦出現漏洞的間隙,立刻再次調動千風掩蹤陣的隱蔽脈絡,繼續分化出數十縷風絲,準備發起新一輪的牽制偷襲,不求一擊將這名破陣統領斬殺,只需要持續不斷地對其進行騷擾重創,便能廢掉對方手中破陣骨玉的作用,讓這支煞修隊伍失去唯一能夠鎖定陣眼的關鍵依仗。
而下方缺口處的八名中級煞修,親眼目睹後方統領再度遭到暗處風刃偷襲重創,剛剛穩定下來的軍心又一次產生了動搖。所有人都清楚,這名手持破陣骨玉的瘦削統領,是他們這支隊伍唯一能夠看穿陣法脈絡、尋找陣眼破綻的關鍵人物,若是對方接連遭到偷襲失去戰力,僅憑蠻力轟擊,根本不可能破開這套層層巢狀的碎巖困煞陣,最終只會被對方依託陣法慢慢耗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