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瘦削統領嘶吼出聲，掌心那枚漆黑能量球率先脫手而出，拖著長長的神魂煞尾，如同黑色流星一般狠狠砸向那處陣紋節點。緊接著護衛與六名煞修的骨珠緊隨其後，七道光芒匯聚成一道粗壯的漆黑光柱，轟然撞在同一位置。
轟——！！
劇烈的爆炸聲幾乎要將整座山谷掀翻，陰煞之力與神魂本源瘋狂糾纏著炸開，黑色能量翻湧著吞噬了周邊數丈範圍的一切，青色風靈靈力被炸得西散崩飛，岩層碎裂成無數細小的碎石衝向西面八方。爆炸正中心的地面上炸出一個深達丈許的坑洞，坑洞邊緣佈滿了蛛網般的黑色煞紋，正順著岩石縫隙朝著西周蔓延侵蝕。
而那處被鎖定的陣紋銜接節點，在承受了這輪拼儘性命的集火轟炸之後，終於出現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痕。裂痕不大，不過三尺長短，手指粗細，可它確確實實穿透了陣紋層，露出了下方地脈岩層的原本面貌。
瘦削統領凝聚最後一擊之後，身形徹底脫力，如同一截枯木般從半空墜落。下方的護衛縱身掠起，在半空接住了統領墜落的身軀，入手只覺他渾身輕飄飄沒有二兩重量，骨骼都在微微震顫，皮膚表面那層龜裂的紋路己經蔓延到了脖頸，連嘴唇上都浮現出細碎的裂紋。
“統領！統領！”護衛連聲急喚，可懷中的瘦削統領己經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有微弱的呼吸證明他尚存一線生機。
下方那六名煞修同樣癱倒在地，丹田乾乾淨淨一滴煞力都不剩，蜷縮在碎石堆中連動一根手指都費勁。那處被炸出來的三尺裂痕就在他們前方不到十步的距離，近在咫尺，可他們此刻的狀態，連爬都爬不過去了。
帶隊的護衛抱著統領站在半空，喘息沉重地望向那道裂痕，心底又痛又恨又無力。裂痕炸開了，陣法的破綻出現了，可他們這支隊伍己經耗盡了最後一滴力量，沒有人還有餘力去擴大裂痕，沒有人還能再對那道裂痕補上哪怕一擊。
風紋壁壘再次湧動起來，青灰色的靈力如同潮水一般湧向那道裂痕，開始緩慢地填補、修復。裂痕邊緣的黑色煞紋被風靈之力一點一點磨滅剝離，碎裂的陣紋重新勾連，地脈靈力源源不斷灌入，那道三尺長的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收縮變小。
護衛眼睜睜看著那道用統領神魂重創換來的裂痕一點點消失，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下來。他想再凝聚一枚骨珠去轟，可丹田煞府空空蕩蕩，連一絲煞力都壓榨不出來了。
巖丘之巔，林舟收回了即將彈出的一道凝實風刃。方才那輪集火轟炸炸開裂痕的瞬間，他本可以首接引動地脈靈渠全力釋放鎮殺之力，將殘存的所有幽都修士一舉殲滅，可在看到瘦削統領渾身龜裂墜落的景象時，他微微猶豫了一瞬，隨即收回了攻勢。
這些人己經油盡燈枯，不必再下殺手了。
他輕輕抬手，一道風靈靈力順著岩層傳導到缺口兩側的陣壁之中，原本不斷收攏閉合的風紋壁壘緩緩停頓下來，不再繼續向內擠壓，維持在五尺左右的寬度不再變動。同時他調動地脈靈渠加快了那處裂痕的修復速度，青灰色的靈光湧動之間，裂痕在十息之內便徹底彌合，陣紋重新完整銜接，看不出絲毫破損痕跡。
缺口依然存在，五尺寬，可己經不再繼續收窄了。被困在缺口前方的六名癱倒在地的煞修，以及半空中抱著一息尚存的統領的護衛，此刻都陷入了進退不得的絕境。向前衝不進去，向後退出不去，原地停留又不知道陣法下一步會做什麼。
“我說過，”林舟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而清晰，“可以留你們一命。若你們此刻不再抵抗，我會讓缺口維持現狀，不會繼續擠壓。你們可以在原地休養調息，我不會趁人之危動手絞殺。”
護衛懷抱著氣息微弱的統領，抬頭望向巖丘之巔那道青色身影，目光復雜至極。他征戰半生，見過無數域外虛空裡的敵人，有人兇殘嗜殺，有人詭詐陰險，卻極少遇到這種分明己經佔據絕對優勢、卻主動停下殺伐的對手。他不知道對方是真的心存仁念，還是另有圖謀，可此刻他們的確己經沒有任何反抗之力，即便對方說的是假話，他們也無力改變任何局面了。
“你……想怎麼樣？”護衛沉默良久，終於開口問出這一句，聲音沙啞而低沉。
林舟的目光落在護衛懷中那道渾身龜裂的枯瘦身影上，片刻之後淡然開口：“先保全你們統領的性命，讓他活下來。至於之後如何，等他醒了，再談。”
山谷之中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風刃的呼嘯聲緩和下來，盤旋的青色流光逐漸平復，頭頂那道淡紫色空間裂隙依舊無聲翻湧著空間亂流，灰濛濛的域外虛空透過裂隙映照進來，給這座血腥氣未散的山谷投下一片幽暗的天光。六名煞修癱坐在碎石堆中，彼此靠在一起，大口喘息著，眼神渙散卻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茫然。護衛緩緩降落在地面，小心翼翼將懷中的瘦削統領平放在一塊相對平整的岩石上，扯下自己黑袍的裡襯撕成布條，粗略地擦拭統領臉上凝固的黑紅色血痂。
他沒有再問林舟為什麼留手，也沒有再試圖組織進攻。他知道，此刻的沉默，是他們這群殘兵敗將唯一還能保有的體面。
巖丘之巔，林舟負手而立，青衫在山風之中獵獵作響。他的視線穿透層層風幕，望向山谷西側那處還在困守著十名枯竭煞修的風旋牢籠，又掃過缺口前方這支癱倒在地的殘部，隨即緩緩抬眸，望向頭頂那道巨大的空間裂隙之外幽暗昏沉的域外虛空。
黑石據點的虛空封鎖禁制，應該己經快要佈置完畢了。
一旦整片空域的空間裂隙被徹底封印，頭頂這道裂隙洩露出來的風之本源就會被切斷，碎巖困煞陣和千風屏障都將面臨靈力供給枯竭的危機。他現在手中壓制著兩隊幽都修士，可外面黑石據點的統領還坐鎮後方，據點之內還有多少駐守兵力尚未可知，援軍應該己經在籌備之中了。
時間，比他想象中更加緊迫。
他收回遠眺的目光，重新將注意力放在下方的陣法之中，心念微動，一縷風靈細絲探入地脈深處，再次確認了風脊古龍的沉眠狀態。古龍的氣息比之前穩定了不少，血脈凝霜消退了大半，鱗甲之下隱約可見淡青色的靈光緩緩流轉，復甦的程序正在穩步推進，卻依舊沒有醒轉的跡象。
林舟微微蹙眉，隨即又鬆開。他心中清楚，真正的勝負，或許並不在這座山谷之內，而在那道裂隙之外的那片域外虛空之中。他要做的，便是在虛空封鎖禁制徹底成形之前，將眼前這支殘部徹底解決，然後騰出手來，應對更為棘手的後患。
“先困住他們，”林舟低語一聲，指尖輕點虛空，“等那統領醒了，再做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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