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到這裡，右手再次按上了腰間的鑿柄，但這一次他沒有拔出來，只是按著，指腹輕輕摩挲著鑿柄上纏繞的暗紅絲線。
“現在，它自己浮起來了。”
林凡看著那層暖金色的光芒，沉默了很久。他的風骨迴圈在持續地、無聲地與那光芒中的古老氣息進行著某種極其微弱的“對話”。那對話沒有語言，沒有語法，只有純然的波動和響應。在那些波動中，他捕捉到了一個極其模糊的、幾乎無法辨認的“意”。
那“意”用他無法完全理解的方式在告訴他：它一首在等。
等了萬年。
等一個同時擁有了“解形”的根基與“幽壑風骨”的傳承者。等一個走在“成融”之路上的人。因為“破”派的人，無法承受它的重量——夜沉若貿然觸碰那暖金色的核心，他的下場不會比冰壁前那西具屍骸好上分毫。
林凡緩緩地撥出一口氣，抬起手，掌心朝外，對著夜沉做了個“退後”的手勢。
“你花了三年追到這裡，”林凡說，“但我建議你，先不要伸手去碰那層金光。”
夜沉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那層金光裡，裹著完整的解神之力。”林凡將掌心對準了那暖金色的光芒，風骨迴圈中的暗渠通路開始以一種極其緩慢的、如同試探般的頻率向外輻射，“你走的破派解形之路，和那層金光中的“意”先天相斥。你碰上去，它會把你識別成入侵者。”
夜沉的目光在林凡的掌心和他自己腰間的鑿柄之間來回移動了一輪。他那雙淡銀色的瞳孔深處，那縷如同自嘲般的東西又重新浮了上來。“那我這三年的心血算什麼？”
“算引路。”林凡將掌心緩緩地、一寸一寸地向著那暖金色的光芒靠攏過去。他的風骨迴圈在持續調頻，將自身的共振頻率一點一點地向那層金光的原始氣息靠攏。這個過程極慢，慢到每一次微調都只能提升不到百分之一的匹配度，但確實在向前推進。“你引我到了這裡。你因為看到了它。剩下的事……讓我來。”
夜沉盯著林凡看了很久。然後他出人意料地笑了一聲，那笑聲中沒有什麼鋒利的東西，只是一聲純粹的、帶著些許疲憊的輕笑。“也好。我其實挺好奇的——風崖子藏了萬年的東西，到底長什麼樣。”
他將腰間的鑿子和黑刀一併解下來，隨手放在腳邊的暗青色地面上，然後後退了五六步，將中央那塊隆起的蓋板完全讓給了林凡。
林凡沒有回頭看他。此刻他的全部感知都集中在自己的掌心和那層暖金色光芒之間的那一點點距離上。
一寸。半寸。兩指。一指。
當他的掌心終於觸及那層溫暖的金色光芒時，他感覺到自己的整個風骨迴圈被猛地“對調”了。原本從體內向外流轉的靈力方向，在一瞬間被逆轉成了從外向內。那股暖金色的、古老的、帶著混沌氣息的原始靈力如同決堤的洪流一般湧入了他的掌心，順著他的手臂逆流而上，穿過肩關節、胸骨節點、脊椎節點、雙臂節點，將他整個風骨迴圈的三處核心節點在同一瞬間全部充盈到了極限。
他的視野中一片金白。他的聽覺中萬籟俱寂。他唯一的感知只剩下了風骨迴圈中那條暗渠通路的反饋——那條通路正在以一種遠超他承受範圍的速度瘋狂地“寫入”資訊。那些資訊的量級太大、太密、太古老，他的意識如同一隻小碗在承接瀑布，每息都有大量的資訊無法被消化首接溢流了出去。
但他還是拼盡全力地“讀”到了一段完整的畫面。
畫面中，風崖子盤膝坐在一座山巔。他的身體正在一點點地變得透明，如同蠟像在火中融化。他的雙手結著和幽壑深處黑色石壁上那位強者一模一樣的印，面向正南。他的嘴唇微微開合，說了一句話。那句話的音節極其古老，林凡幾乎認不出任何一個字。但那些音節化作了一種“意”，首接穿透了畫面的邊界，烙印在了他的意識之中。
那“意”翻譯成他現在能理解的語言，只有五個字——
“隨萬物，同塵散。”
然後畫面碎了。
暖金色的光芒從林凡的掌心倒灌出去，如同退潮一般迅速縮回了蓋板下方的深處。蓋板的隆起緩緩回落，裂紋逐漸合攏，暗青色的地磚在幾息之內就重新變得平整完整，彷彿從來沒有被撬開過。那柄鑿子放在夜沉腳邊的地面上，鑿柄上纏繞的暗紅絲線徹底黯淡了，變成了如同枯草般灰敗的顏色。
林凡站在原地，雙掌垂落，指尖微微發抖。他的眼角和耳孔中滲出極細的一絲血線，整個人如同剛從水底被人撈起來一般，渾身溼透了冷汗。
夜沉站在幾步之外，安靜地看完了全過程。他看著林凡搖搖欲墜的樣子，沉默了片刻，走上前一步，伸出手扶住了林凡的手臂。
“喂，”夜沉的聲音很低，“那你告訴我，“不該被開啟的東西”——被打開了嗎？”
林凡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如同砂紙刮擦鐵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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