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水珠裡映出了北荒隘口秦烈持槍而立的金色戰芒，映出了東陸寒門重劍修士拄劍跪地的堅毅背影，映出了西漠古族道印封鎖天淵裂口時飛揚的黃沙，映出了祖風神山腳下萬千凡人含笑仰望盛世焰火的淚光。
水珠再次消失。
可空白的邊緣，又盪開了一圈漣漪。比剛才更清晰，更明顯，更無法忽視。
“你是一片從未落筆的宣紙。”林凡的聲音在空白中響起，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有力，“可宣紙之所以是宣紙，是因為它等待墨跡。你之所以是空白，是因為你從未被書寫。可你終究是‘紙’——你擁有‘可以被書寫’的本質。”
他雙手結印，頭頂圓滿道輪再度綻放。
這一次，道輪沒有釋放盛世真道之力，沒有傾瀉萬道光輝，沒有與空白對抗。它只是安靜地旋轉著，像一支懸在宣紙上方、即將落下的筆。
“黑暗至尊不懂——空白最大的恐懼，不是被對抗，而是被書寫。”
林凡的道音在空白中盪開，一圈一圈，一層一層。
“你要稀釋我，要淡化我，要讓我歸於無。可我本就是從無到有，從虛無中締造盛世，從殘破中補全天地。你讓我歸於無？可‘無’恰恰是我最熟悉的東西。我的道，從來不怕空白。”
他抬手，指尖落下。
一道筆劃。
簡簡單單，一橫。
落在空白之上。
空白劇烈震盪！
那一橫，來自祖風神山的第一縷晨光，來自新紀元開闢時第一道破曉的天光，來自林凡從凡人一路走到道主所踏出的第一步。它簡單到極致，也根本到極致。
它是“有”的第一筆。
空白之上，有了第一道墨痕。
空白不再純粹。
它有了“內容”，有了“書寫”，有了“被定義”的痕跡。它不再是絕對空白，因為它有了一橫。
林凡沒有停下。
第二筆。
一豎。
來自秦烈在北荒隘口死守不退的身影，來自三千伐域鐵軍以血肉築陣的決絕，來自萬族修士在終極道戰中並肩而立的鐵血。
第三筆。
一點。
來自蘇清鳶始終如一的目光，來自她每一次躬身行禮時的堅定，來自她跟隨林凡走過萬古黑暗卻從未動搖的道心。
第西筆。
一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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