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虞奇怪的看了一眼陳滿說：“那麼遠，我怎麼看？我是從I知道的，算了說了你也不知道。”
“……”
藺虞始終站著，一隻手扶著舵，另一隻手拿著手機漫不經心的刷著。
大約行駛了三分鐘之後舷外機先是發出一陣乾澀的咳嗽，像哮喘病人用盡最後一罐藥劑，然後徹底沉默了。
“……”陳滿抬頭看著藺虞一臉的無語。
“我說過，油不夠。”藺虞沒有半點反省的意思。
“現在怎麼辦？”陳滿問。
藺虞看向前方只能依稀辨別死亡島的位置和輪廓，在低頭去看海，海浪擊打在船身上企圖將船推的更遠。
“目測十米以內，離死亡島還有不到一百米的距離，游過去。”藺虞說，語氣很平淡就好像在說天黑了一樣簡單。
“十米足夠淹死我們，況且，風很大。”
“理論上來說夜晚吹陸風，我們有機率被吹到死亡島上。”
陳滿直接笑了說：“理論上還說，夜晚退潮，海水會往海洋深處流動。”
藺虞無所謂的聳聳肩說：“你在這裡等我，我自己過去。”
說完藺虞脫下高跟鞋隨手扔在船艙裡轉身跳進海里，陳滿“蹭”的一下站了起來顧不得其他跟著跳了下去。
水比他想的還要冷，不是那種劇烈的，讓人尖叫的冷，而是一種緩慢地、滲透性的冷。
它從皮膚的表層開始，像一條無形的蛇，沿著毛孔鑽進肌肉裡，然後鑽進骨頭裡，最後鑽進骨髓深處。
陳滿的整個身體在一瞬間被這股寒意包裹住，像被人澆了一桶冰水甚至比那還要徹底，像是被海洋吞了進去，每一個細胞都在同時感受到溫度驟降帶來的衝擊。
他的呼吸猛的急促起來，不是恐懼，而是生理性的應激反應——身體在告訴他：危險，離開這裡，回到船上去。
陳滿浮出水面，看了一眼藺虞之後開始往他的方向遊。
陳滿遊了不到五分鐘就開始脫力，身體越來越軟，他開始後悔跟著藺虞來這一趟，他甚至懷疑藺虞是在騙他，這個時候他又想到了藺虞的那一句“我想弄死你用不著那麼拙劣的手段”。
他的視力遠不如藺虞，他看不見小船，看不見藺虞，什麼都看不見，前後左右上下，全是黑色的。
他像一個被懸空在宇宙中的孤點，沒有任何參照物，沒有任何方向感。
陳滿閉上眼，深呼一口氣，繼續遊。
這時他的右腿突然抽筋了。
不是那種慢慢加重的痙攣而是一種突然的、劇烈的收縮——小腿肌肉猛地擰成一團，硬的像塊石頭，疼痛像電流一樣從腳趾一直竄到大腿根部。
陳滿悶哼一聲，身體歪了一下，嗆了一口水。
他本能的蜷起身體，用手握住抽筋的右腳腳尖，用力往膝蓋的方向扳，但他的手在發抖，水溫在加速肌肉的痙攣，疼痛讓他無法集中注意力。
他扳了大概三十秒，小腿的肌肉終於鬆了一些，但那種緊繃感還在，像一個隨時會再次收緊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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