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嶽霆搖頭：“核心區不會，只開放外圍的商業文化區，核心修復區只對學術團隊預約開放，不過會定期帶學生來參觀，也會在特定節日在內拍攝宣傳片。”
溫蓄晚“哦”了一聲，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有點失落。
盛嶽霆繼續說道：“不過岳母以後想來，我可以提前跟保護區打招呼，雖然預約有些麻煩。”
“好。”
他們沿著主街繼續往北走，石板路漸漸變窄，兩側的民居也從規整的三進院變成了更緊湊的一進院，越往裡修復的痕跡越少，古城的原生狀態保留得越完整。
小李在一座院門前停下了腳步。
“到了。”
這是一座座西朝東的祠堂，門楣上原本應該懸著匾額的位置只剩下一個空空的木槽，兩側的門墩石還在，但左邊的那隻已經被歲月磨平了瑞獸的輪廓。院牆比街面高出一截，牆頭長著幾叢枯草，在風裡細細地抖。
“這是楊氏祠堂，”小李從帆布包裡翻出一把黃銅鑰匙，插進一把老式掛鎖裡，擰了兩下，“明代萬曆間建的，這座祠堂的特別之處在於，它的樑架結構沒被後人動過，是整座城裡儲存最完整的明代抬梁式架構。”
鎖開了，鐵鏈子嘩啦一聲滑下來。
推開木門的瞬間，一股陳年的木頭和泥土混合的氣味湧出來。
溫蓄晚下意識吸了吸鼻子，沒有後退。
院子不大，青磚墁地，中間一條青石甬道直通正廳。甬道兩側的磚縫裡長著野薄荷，被人踩過的不多，葉子還帶著完整的鋸齒邊。
正廳三間，前出廊，廊柱是整根的松木，柱身微微前傾，帶著幾百年的沉降弧度。
幾人踏上甬道，一步步走向正廳。
廊下光線暗，溫蓄晚停下來，仰頭看屋簷。
簷下的斗拱層層疊疊地伸出來，向一雙雙託舉的手，她眯起眼睛辨認，柱頭鋪作、補間鋪作、轉角鋪作，每一攢都還是明代的原物。昂最是披竹式的，昂為直抵下平槫，結構邏輯乾淨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五踩重昂。”她說。
小李笑著說：“阿姨好眼力，以前是學古建的？”
溫蓄晚笑了一下沒說話。
盛嶽霆解釋道：“我岳母自學成才，極有天賦。”
溫蓄晚已經走進了正廳，廳內沒有隔斷，通暢的一間，抬頭就能看見整個屋架。
四根金柱撐起五架樑，樑上駝峰、瓜柱、角背一應俱全。
她站在廳中央，轉了一圈，像是在用目光丈量每一根木構件的尺寸和位置。
“這處祠堂修復方案還沒定。”小李站在門口說道，“盛世那邊出了兩版方案，一版是落架大修，一版是現狀加固。保護區更傾向於後者，但盛世的專案經理——”他看向盛嶽霆，“堅持要落架。”
溫蓄晚問道：“為什麼？”
盛嶽霆抬頭看了一眼屋架說道：“現狀加固只能保住表面，但金柱底部的槽朽已經到了承重極限，不落架的話十年之內會有結構性風險。”
“落架的話，能保住多少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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