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緩緩腳步越來越慢。
她心虛地晃了晃書生的袖子。
“師父，這個什麼變機，該不會指的就是我們吧？”
書生袖子被她無意識地捏了一路，終於忍不住扯了回去，寬大的袖子不輕不重地拂過她的頭頂。
遮住視線的那一刻，世界變得青茫茫一片。
書生的聲音也從這片青色之後傳來，“倒也不笨，總算反應過來了。”
陸緩緩用手卷著自己垂下來的頭髮，“占星流還是太超模了……足不出戶，面都沒見上，隔大老遠就把我們的底細摸了個遍。”
她忍不住低低哀嚎：“那我的亡魂事務所還能建成嗎……”
書生無語，“還在想你那個什麼亡魂事務所呢？”
什麼起名廢，真難聽。
陸緩緩點頭：“是的。雖然現在我們已經在重建陰司，但陰司的一切都是空白的，百廢待興，人才凋零。肯定不能指望桂老爺子在海陽就能招到足夠的人手。”
她隔著衣服摸了摸那塊古樸的城隍令，“我覺得還是要把玄門的力量用起來。”
書生想了想，點頭。“你這個想法倒也不錯。總不能讓我們一群死人忙前忙後，合該讓活人來忙活。”
書生越想越覺得是這個理，沒道理死了這麼久還是要卷生卷死。
徒弟雖然懶散，但她有個優點，就是腦子靈活，擅長借力。
書生沉吟：“就是得好好籌謀一番。”
“沒錯！”
……
臨近中午，陸緩緩終於在書生的指引下回到了彭家村。
老彭家在彭家村有兩處老屋，其中一處較小的已經租了出去，另一處離祭拜的廣場並不遠。
從廣場右側的巷子往裡走，中間經過三條橫巷，在第三條橫巷的斜右後方有一扇雙開的鐵欄小門，鐵門內配套一扇等大的雙開木門，粗糲的木質紋理很有年頭。
此刻，這扇門正敞開著，裡頭人聲鼎沸。
這是一處兩進的雙層小樓，現下除了開發區那邊，彭外公和李外婆也經常住在這邊。
一樓的小門進去，是貫通兩間的外室，中間偏左靠巷子這邊是開放式的廚房，再往左是餐廳，餐廳連著右邊正對著門的小偏廳。
偏廳進去就是客廳，擺放著藤製的老式靠背沙發和小巧的茶几，彭外公正在泡茶，彭家人幾乎都在，還有幾位來串門的村裡親戚。
陸緩緩乖巧地一一打著招呼，有個不常見面的老姨笑呵呵地應著，“這是緩緩吧？現在都這麼大了，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陸緩緩笑得一臉靦腆，一邊應對著老姨“現在讀幾年級了？成績怎麼樣啊？”之類的寒暄，一邊胡思亂想著，這種句式是不是不太熟悉的長輩親戚的固定臺詞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