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緩緩終於聽到陸家大門哐噹一聲關上,鑰匙鎖門的聲音,接著才是一個腳步聲輕輕遠去。
不管陸老漢是不是在試探她,她額頭上都不由得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從沒想過自己一個重生後不到三歲的奶娃娃,三歲前的生活幾乎可以說是浸在蜜罐裡,前世更是安然無恙地長到了30歲……
現在不過是跟著自己的爸爸媽媽回老家過年,居然會陷入這樣荒謬的逃殺劇本,而窮追不捨的“屠夫”卻是她名義上的爺爺奶奶。
感覺現實甚至比她的重生和陰陽眼還要魔幻。
至少那些看似猙獰醜惡的阿飄從來沒有真正地傷害過她,反而給過她另類的陪伴和幫助。
在這落後的農村感受到的,人性的惡毒和法盲的愚蠢,對生命的漠視以及這畸形的重男輕女思想,都讓陸緩緩感覺到生理性的噁心。
想吐。
卻什麼都吐不出來,也不敢吐。
從聽到他們對話後她馬不停蹄就跑路了,連媽媽特意為她準備好的小米粥都沒喝上,此刻正飢腸轆轆地躺在潮溼、冷硬的泥土上,全身又冷、又痛、又癢,躲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找來的“屠夫”。
陸緩緩後知後覺地感覺到委屈。
她是部隊家屬區心不照宣的“小福星”,所有阿姨都搶著抱她。
她擁有能看見神秘力量的陰陽眼,阿飄們寵著她、陪她玩、教她讀四書五經……
她甚至幸運地重生了,從無休無止、卷得她喘不過氣的加班中回到過去,成為九十年代一個冰雪可愛的小嬰兒,受到多少長輩的喜愛。
這樣耀眼的她,為什麼現在要慘兮兮地窩在這裡,餓著肚子,挨著冷和痛,參與一場並不平等的逃殺,躲避兩個莫名其妙的“屠夫”?
他們是誰啊?
他們憑什麼?!
她恍惚間甚至覺得,自己其實沒有重生,不過是做了一場冗長的夢,直到現在才發現是一場噩夢。
一下又想,是不是重生後又被什麼求生遊戲選中了,才會落到這麼悽慘的逃殺局面。
不過理智告訴她,實在沒有時間再胡思亂想了,不管怎麼樣,總要先活下來。
哪怕是在噩夢裡,也絕不能認輸!
她現在待的地方處於陸家老宅正前方的土基坡下,隔著一米五的高度差,上面蓋著茂密的雜草和芭蕉葉。雖然是“燈下黑”,但難保陸老漢最終會搜到這裡。
如果他乾脆點,直接從房前的空地往下跳的話,那她就直接當場被抓獲了。
雖然這會被找到也不一定會死,但她不能賭。
她不能把自己的命和別人的良心放在一個天平上。尤其是這對名義上的爺爺奶奶。
她右手摸著土基,跟陸老孃同個方向,忍著疼,順著土基往前爬去。
偶爾能聽到一兩句陸老孃和人閒聊的聲音。
她聲音尖,嗓門大,穿透力強,隱約能聽到一些“我家正德回來過年了”之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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