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愛華一時之間竟無言以對。
陸正德卸下車上大包小包的東西,用雨衣遮著往屋裡搬,對自己老孃也很是無語。
“阿姆,你在胡說什麼,這些東西要放在哪裡?”
彭愛華默默抱著陸緩緩下車,一句也不想搭理自己的婆婆。
她不是不想好好和她相處,但每次和她說話都感覺自己腦子癢癢的,心肝肺都疼疼的,肚子裡也快氣飽了。
陸緩緩倒是叫了一聲:“奶奶,過年好。”
陸老孃不知是不是沒聽見,自顧自跑進去和兒子說話去了。
一路開來,陸緩緩已經見過了滿是野草的鄉間土路,坑坑窪窪顛得她屁股疼。
還見到了滿村子的老平房,橫七豎八的小巷,和家家門前排汙用的臭水溝,以及距離老陸家不遠處的兩間東施……
夠了,我說夠了,真的是生化武器啊啊啊!
東施就是公廁,那是大鍋飯時期的產物,很不方便而且還有點危險,聽說有小孩子掉下去後被淹死了。
通了水電之後,現在村裡基本沒有人會去公廁上廁所了,但因為村裡人還有挺多人種地,所以那裡現在變成了化糞池,巨臭無比。
陸緩緩一開口就感覺被創了一拳,腦子暈乎乎的,連帶著鼻孔裡都是辣的。
這可比部隊農場的殺傷力大太多了,趕緊和老媽一起進屋。
老陸家是一個老房子,進門就是一個三米見方的小天井,往裡是堂屋,堂屋的採光極差,除了正對著堂屋門的牆上鑿了一個小天窗,透出一點暗濛濛的光,所有光源來自於門口。
門口左邊就是一間用鐵皮棚隔出來的小廁所。廁所的對角線處有個小門,進去後右邊是一個長方形的小廚房,與天井只有有一牆之隔,正對小門砌了一個大土灶,內裡堆滿了乾柴。
左邊是另一道門,裡面同樣黑不隆冬,擺放著一張看不出顏色的木質雕花大床。
一房一廳一天井一廚房,這就是老陸家的全部了。
以前家裡孩子多,堂屋的上半空還用木板隔了小平臺,住幾個孩子,現在幾個女兒都嫁出去了,唯一的兒子一直在部隊裡,所以整個房子只住了陸老爹和陸老孃。
兩口子不知鬧了什麼彆扭,陸老孃把陸老爹從臥室趕出來,陸老爹就在堂屋搭了個木板床睡覺。
可能分房睡就是這個年頭夫妻不睦最好的處理方式吧。
整個屋子冷冷清清,一絲喜意也沒有,根本看不出過年的氛圍。
陸正德一家三口的到來倒是給這個家增添了幾分生氣。
眼看家裡什麼準備也沒有,陸正德也只能慶幸岳母帶的東西多,足夠撐起一頓年夜飯了。
隨後他又趕緊騎車去村裡買了一些對聯和福字,回來後忙裡忙外地貼上,房子裡裡外外粘上紅色,才勉強有了幾分過年的喜慶意思。
彭愛華將他們帶來的東西分門別類地放好,熟食都拎進廚房,準備切一些來做中午的午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