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緩緩也不知道自己上輩子是不是也在幼兒園裡遇到了許啟航這麼一個玩伴。
她遺忘了這段太年幼的記憶,但她之後的人生中,確確實實再也沒有見過他。
想到以後可能也再見不到這位矜貴的小少爺了,陸緩緩認認真真地打量了他的五官,想著,這輩子要努力的記住他呀。
兩人短暫地沉默了一陣子。
漸漸的,許啟航好像有些生氣了。臉頰兩側鼓起,像一隻氣鼓鼓的河豚,但比河豚眉清目秀多了。
“你就沒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嗎?”
陸緩緩有些遲疑。
她知道這個訊息的時間太晚,許啟航也沒有提前告訴她,已經來不及親手準備什麼禮物了。
只能抿抿唇,抿出了一側的梨渦,才應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嘛,我們小孩子就是要跟著家裡的安排走呀,在哪裡讀書不是讀書呢……”
許啟航臉色有些發黑,但陸緩緩沒看他,她在看外面的夕陽,聲音有些飄忽。
“……放心啦,你可是少爺誒,去哪兒都會有一堆好朋友的!水無定,花有盡,會相逢……祝你以後,天天開心!”
許啟航站起來,沒好氣地又揪了一下她今天的小麻花辮,“又亂喊什麼少爺,喊哥!”
陸緩緩悄悄翻了個白眼,喊哥是不可能喊哥的。
絕對不可能。
她從小書包裡掏啊掏,總算掏出一個藏藍色的小盒子。
“喏,送你的離別禮物。”
昨天聽小黑說少爺要轉學之後,她放學後去門口的小賣部挑選了很久,最後挑中了這一件禮物,又和老闆講了很久的價,還讓他搭了一個小禮物盒。
最後花光了她攢了好久的零花錢才買下來,已經是她當前所能承受的最貴的禮物了。
金豬是媽媽幫她買的,許啟航好像不是很喜歡,這個可是她用自己小金庫買的,他要再不喜歡……
“是什麼?”許啟航有些驚訝地接過盒子,裡面是一個造型有幾分別緻的胸針,雖然點綴的都是一眼假的塑膠鑽石,卻也在夕陽的餘暉下顯得熠熠生輝。
“是鯨魚。”
藍色、裸色的碎鑽組成了鯨魚的身體,噴灑的水花是淺藍色的,一點黑鑽就是鯨魚的眼睛。
許啟航靜靜地看了好一會,才說:“……謝謝,我很喜歡。”
他將胸針裝回盒子裡,又慎重地裝進了自己的馬甲口袋,剪裁良好的馬甲當即凸起一塊,顯得既突兀又好笑。
許啟航卻並不在意,他伸手從另一個扁平的口袋裡摸啊摸,也摸出來一個東西。
夕陽的紅光映照下,他的臉頰好像也有些泛紅,眼睛低低垂著,彷彿地面上突然生出了花,長長的睫毛像兩排小刷子撲閃撲閃,聲如蚊蚋。
“其實……我也給你準備了禮物。”
陸緩緩仔細看了一下,躺在他手心的是一小串編繩,瞬間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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