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有成這十幾天來連續下了好多場象棋，還倚老賣老向單位請了許多次假（其實他本身是閒職，不去也沒人說他），但戰鬥到今天，已經有些許疲憊了。
最終，在1999年的最後一天，彭家唯一的決賽選手在最後一場比賽中惜敗，止步於第15名。
陸緩緩還想安慰一下他，結果彭外公心態非常好，對這個結果也接受良好，反倒是緩緩小瞧了外公。
外公輸掉比賽後，因為其他組還有人在對弈，今日的比賽還沒完全結束，於是他帶著外孫女往外走，想去散散步，順帶抽根菸。
能進決賽的人都有點東西。今天有好幾局棋都下得很焦灼，彭有成到底是年紀大了，在椅子上坐太久了就感覺不太舒坦。
陸緩緩牽著外公的風衣下襬，另一隻手晃啊晃的，跟在外公的身後往外走。
彭外公還在思索著剛剛的棋局，沒注意荒地上竟然有一處凸起的土塊，被絆到差點摔倒。
因為是參加象棋比賽，所以他也沒帶那柄心愛的手杖，一時之間竟然差點跌了個跟頭。
這個意外嚇到了陸緩緩，她趕緊鬆開手上前去攙扶，不過她起不了什麼作用，還是剛子在旁邊虛虛扶了一把，彭有成才沒有摔倒。
這險而又險差點摔了一跤的意外，讓彭外公、陸緩緩兩人都有些驚魂未定。
陸緩緩又想起了上輩子，外公就是在摔了一跤後很快纏綿病榻，雖然那已經是他退休之後很久的事了，可是陸緩緩還是想起來就心口發緊。
彭有成則是蹲下來，撥開冬日里凍得不算太密集的青黃野草，除了看到差點絆倒自己的凸起之外，還看到了一些坑坑窪窪。
他微微皺眉，又回比賽場地，找到了和協會主席、記者同志侃大山的彭偉亮。
“老三，那旁邊的荒地上有些凹凸不平的土塊，剛剛就差點絆倒我。決賽現場可來了不少比我年紀還大的老爺子，這要是摔到哪個可不好。你趕快找人，和老鄉借兩把鐵鍬，去把那些土塊剷平了。”
彭偉亮一聽到老爹差點摔倒，趕緊過來看看，見荒地裡雜草叢生，神色裡又帶了幾分無奈。
“老爸，你跑那邊去幹嘛？那都不是我們的比賽場地……”
言下之意是不歸我管。
彭有成肅著一張臉：“不是比賽場地怎麼了？那像我一樣想出去抽根菸的人多了去了。”
又說：“你把這麼多老頭招來你這決賽現場比賽，可不得保證大家的安全嗎？要是哪個出了什麼事，我看你怎麼收場！”
見彭偉亮一臉憋屈，嘟囔著：“那就讓大家先待在原地嘛。”
彭有成怒了：“好好好，你不去是吧？那我去。”
他說著就要往賽場旁邊戈蘭村的民宅區裡面走。
看他那清瘦細長的老胳膊老腿，挽著袖子就要去借鐵鍬的樣子，彭偉亮感覺自己牙都快疼起來了，趕緊又攔住老爹，“我去我去，我找倆人一起去！”
彭偉亮回到比賽場地，和協會的崔主席說明了一下情況，又向他借了兩個身強體壯的體校學生，一起到民宅那邊去借了幾個鐵鍬，再回到彭有成站著的這塊荒地來。
身後待在崔主席旁邊的某個女記者，看到他們這架勢，和崔主席交談兩句後，竟然也揹著笨重的相機過來了。
其實她今天拍照的份額已經用完了，這年頭膠捲可貴了，記者都要慎之又慎地使用拍照機會，她本來要留三張膠捲拍明天的總決賽的。
因為聽說明天還邀請了市體育局的領導前來觀賽，必然是要致辭的，那領導當然要有一張講話的特寫。
最後的冠軍、亞軍、季軍還有一個頒獎儀式，這場比賽從12月中下旬舉辦至今，直接跨入千禧年的元旦，已經引起了許多市民的注意，所以最後的這個頒獎臺當然也必須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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