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陸正德看似只是睡了一覺,不過短短一夜,8個小時。實際上卻在陸緩緩的【浮生若夢】作用下,一晚上不知經歷了多少個無限輪迴夢境。
夢中夢疊著夢中夢,嵌套了無數層的迴圈夢境,令陸正德睡了一晚上反而比沒睡時更加疲累。
開始總是一成不變的醒來和溫馨有愛的互動,直到隻身回了部隊,和林隊長說出自己的決定,夢境才開始發生各種各樣的變化。
有拒絕了林隊長,被他用失望的眼神看著,事後還被其他人嘲笑不識好歹,淪為鄙視鏈底端,鬱郁不得志的。
也有婉拒了林隊長,但依然被林隊長推薦為隊長人選,遇到其他同事說酸話,消極應對導致落選,狠狠下了林隊長的面子,繼續鬱郁不得志的。
還有拒絕了林隊長之後,一個看不清面目的人當上了新任隊長,然後開始瘋狂給他穿小鞋,讓他連普通的小軍醫都當不下去,恨不得一拳砸碎那張模糊的臉,始終過得鬱郁不得志的。
更有拒絕林隊長之後,害怕繼續被林隊長推薦上去,請長假跑到怡安,然後和彭愛華大吵一架,最後在老婆孩子需要幫助的時候無法給出任何有力的託舉,愧疚、難受、無能到鬱郁不得志的。
各種各樣的發展和結局,內裡細節或許不同,但結局全都大同小異。
反正只要他拒絕參與隊長競選,結局一定是泯然眾人矣,鬱郁不得志。
這種鬱悶、頹唐的情緒,是陸緩緩上輩子見到老爸醉酒痛哭時呈現出來的狀態,因為當時非常震撼而深刻記錄在了腦子裡,此時卻在夢境中被一比一復刻。
這種不得志的鬱悶心情貫穿了大部分的夢境,其真實性令陸正德一想起來就覺得膽寒。
他從沒想過自己在日復一日的重複作業中失去鬥志後,竟然會是那樣的頹廢,對生活中的各類挫折無能為力。讓他感覺到有些挫敗。
當然,也有選擇了參與隊長競選後的各種發展。
有的在林隊長的推薦下順利當上隊長,做的風生水起,但是壓力巨大。有的雖然被林隊長推薦了,但是並沒有成功當上隊長,做了一輩子普普通通的軍醫,活得平平淡淡。還有的在當上隊長後手忙腳亂,做出了各種不合時宜、啼笑皆非的決策,引得眾人議論紛紛。還有的……
陸緩緩從來不會去美化自己沒有選擇過的道路。
哪怕自己曾經走過的路荊棘遍地,極為難走。可誰又能保證,選擇了另一條路的自己,就沒有在另一個平行時空中焦頭爛額嗎?
同理,她也不會在老爸的夢境中施加一邊倒的導向。雖然這樣的確更能刺激老爸去堅定地選擇上進的道路,但陸緩緩並沒有見過那樣的未來。老爸昨晚所說的幾個悲慘的推測也並非全無可能。
所以在陸緩緩“公平公正”的操作下,陸正德的夢境中不會出現做出另一種選擇後的人生就一帆風順、萬事勝意的情況。
反而遵循一定的社會規則,彈指一揮間,迅速發展到最有可能性的結局。
陸正德就在這樣溫暖、舒適、宜居的夜晚,一遍又一遍重複地經歷著失敗、壓力、非議和無能為力的挫敗等等各種可能。
其中每一次所經歷的辛苦和酸楚,就算是堅韌如陸正德,此時回憶起來依然打了個寒戰。
因此在生物鐘把他早早叫醒之後,陸正德對著陽臺發了好一陣子呆,看著天邊旭日東昇,他終於暗暗做了決定。
他要競爭這個隊長。
不管最終結果如何,其他人如何評價他,他總要為自己的以後、為自己小家庭的將來努力一把。
父母沒有成長為他的擎天大樹。那他為什麼不能嘗試自己長成一棵擎天大樹呢?長成了能給妻女提供更好的依託,就算長殘了,也不會比現在更糟吧?
夢境裡那種中年失意、一輩子鬱郁不得志,對人生的任何意外都無能為力的頹廢處境,他再也不要經歷了。
陸緩緩著實下了苦功夫。
這次施展【浮生若夢】對她的消耗極大,她甚至沒能去送陸正德離開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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