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士陵園建成後,怡安政府組織了盛大的安葬儀式,從覆蓋國旗、奏國歌、默哀、起靈等各個環節?,到禮兵儀仗、花籃護送、宣讀烈士事蹟等各項程式,全程莊重肅穆?,無不體現了“最高規格禮儀”的尊崇?,參加的政府代表、遺屬和退役軍人等也紛紛淚灑當場。
彭有成也作為政府退休老幹部代表出席了,回來時眼睛都紅腫了。
陸緩緩當然是沒資格參加這個莊嚴的儀式的。
但她在之後的日子裡,也曾以普通市民的身份重回舊地,瞻仰過那座高高聳起的烈士紀念碑,深深地記住了每一個人的名字。
那時她的身邊,除了外公外婆和媽媽舅舅,還有數不清的怡安市民。
她看到盤踞在烈士紀念碑下的兩個戰士阿飄,年輕還帶著稚氣的臉上掛著滿足的笑容。
其中一位,戰死時留下了家中懷孕的妻子,羸弱的身軀艱難地撐起一個家。現如今,當年的妻子已垂垂老矣,連遺腹子也都50多歲了,當他們顫顫巍巍地參加安葬儀式、公開宣佈接受政府的優撫時,那位戰士阿飄的心氣就飄散了大半。
他安心了。
另外一位,去世時家中只留下了一位老母親,從去年至今都沒有等到老孃前來認親,估計是駕鶴西去了。以其母親的年紀,倒也不算意外。
他也早就釋懷了。
在滿地的花圈和紙花中,兩位戰士飄帶著笑意,悄無聲息地消散在空氣裡,化為天地間最純粹、最原始的粒子,在滿城愛意和敬意中重歸天地、瞭然無痕了。
許久不曾見面的剛子站在陸緩緩的身邊,剛毅的臉上也掛著兩行晶瑩的淚珠。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就成為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再無戰友,再無同袍。
剛子閉了閉眼,再睜眼時,淚痕已經完全消失不見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堅定:“我會跟著你,成為你馭下的一隻厲鬼,直到……”
他沒說完,但一人一飄都知道那話中的未竟之意。
——直到替政委報完仇,將仇人打進十八層地獄。
陸緩緩將親手摺疊的紙花花籃端正地擺放在烈士紀念碑下,手裡輕輕握了書包上當拉鍊掛件的編繩容器,低下頭去默哀。
三分鐘後,她睜開眼,黑沉沉的眼珠閃著一抹鄭重,“好,我答應你。”
師父,我知道你不想讓我走上馭詭師的道路,但我別無選擇。
這是我欠他們的。
就算會短命我也認了。
從今天起,本姑娘道詭雙修了!
……
新年之後,陸緩緩虛歲就有7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