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子自覺跟上救護車，看隨行的醫生和護士在車上為餘靜娥急救。但餘靜娥這一胎本就懷得不健康，又不重視孕檢，平時就沒有怎麼調理，這下又因為這一摔，外力衝撞下直接流產了，出血量巨大。
哪怕醫護人員全力以赴進行了救治，餘靜娥的呼吸還是越來越淺，居然沒等救護車到達市醫院，就已經失去了生命體徵。
陸緩緩和剛子共享視野，在那一刻居然也感覺到有些悲傷。
不單純是為了餘靜娥這個人，而是為這種死亡方式感到悲傷。
生育，自古以來就是所有女人的一道生死難關……同為女性，她感到了兔死狐悲的哀傷。
連餘靜娥這樣“戰鬥力”極強的女子，也會因為生育難關而死於非命。因為一個平平無奇的摔跤而喪失生命，靜靜地躺在救護車上，蒼白得彷彿一個紙人。
這樣突然的驚變令陸緩緩有些物傷其類的意外和感傷，她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中，不免注意力有些分散。
但剛子卻沒有，他雖然和陸緩緩共享視野，可也有自己的自主性。
這時陸緩緩神遊天外，剛子卻仍緊緊盯著餘靜娥，事關政委，他無比慎重。更何況，他總覺得這個姓餘的女人邪門得很，說不定都沒有這麼輕易死去。
不過他猜錯了。
餘靜娥是真正的死亡了。
醫生往日誌本上記錄了心臟停跳的時間，這將是餘靜娥醫學上的死亡時間。
但剛子這麼警惕也沒有錯。
在餘靜娥徹底死亡的那一剎那，有絲絲縷縷猩紅的霧氣從她肚子裡湧出來，順著濃稠的鮮血，最初沒有那麼引人注意。
隨著這紅霧湧出越來越多，陸緩緩眉頭一跳，心裡鼓躁如擂，警鈴大作。
“退——後退！！”她甚至顧不得還在幼兒園裡，就大聲喊了起來。
盧老師被她嚇了一跳，走過來問她怎麼了，陸緩緩攥緊了小桌子上擺著的書，眼神飄忽，看起來還有些害怕。
盧老師定睛一看，書上寫著簡單的一則寓言故事：
【有隻鴿子，住在鴿籠裡。她生下的孩子，已經擠滿了籠子。不過，她認為此沾沾自喜，甚至自吹自擂。烏鴉聽到後，便對她說：“別在那兒吹噓了！你生的孩子越多，籠子裡的奴隸也就越多！”】
盧老師不解地眨了眨眼睛：這有什麼好害怕的嗎？
那一頭的剛子，雖然不知道這紅霧是什麼東西，但在陸緩緩提醒的第一時間，就往外飄出了十米遠。
隔著一扇小小的車窗，陸緩緩和剛子同時看到，那紅霧越湧越多，逐漸佔滿了整個車廂，剛記錄完死亡時間的醫生和護士都有些不由自主地攏了攏身上的白大褂，疑惑地眨眼：是太累了嗎？忽然感覺身上很重、很不舒服……
漸漸的，紅霧分散凝聚成一大幾小的幾簇。
最大的那簇霧氣顏色最深，猩紅到近乎血紅色，也最濃稠，彷彿真是一灘遊動在空氣中的血霧。
其餘幾簇小霧氣顏色是深淺不一的紅色，比起最大的那團來說，顏色都較淺，密度也沒有那麼大，看起來稀稀拉拉。
這些霧氣各自凝聚在一起，彷彿有意識一般各自為營。
但馬上，大霧氣在空中凝聚出一張血盆大口的形狀，只不過比正常的嘴巴大了幾十倍，這麼具象化在半空中，著實有幾分驚悚。
只見它張大了嘴巴，猛的一吸，如鯨吞雲吸一般，將滿車廂的紅色霧氣全部吞噬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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