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長風凌然立於空中,額前的碎髮隨著微風輕輕飄動,身上蒙著塵土的殘破甲冑彷彿都在發光。
他輕輕招手,掛在窗臺上的佩劍就“唰”的一聲飛了回去,落在他大張的掌心。
因為謝聽晚坐在窗臺邊,還被飛回去的佩劍劍鞘打了一下裙襬,氣得又對燕長風甩眼刀。
——就這變態的控劍能力,說不是故意的她都不信!
燕長風將自己的佩劍掛好,又伸手將剛子拉了起來,笑容爽朗,“大叔,你很不錯誒!這麼耐打的我已經很多年沒見過了……”
“哈哈哈,我師父也說過我的優點是耐力很足……”剛子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又問,“上一個你見過這麼耐打的是誰?有機會可以……”
燕長風笑起來,“死啦!屍骨擱那一塊埋著呢。那你師父呢?可還健在…?”
剛子抿了抿唇,也笑了一下,“我師父也死了。國破家亡,人命賤如草芥。”
說到這裡,兩位“戰場遺孤”頗有些惺惺相惜起來。相同的角色定位,相似的境遇背景,令他們在很多事情上很有共鳴。
陸緩緩在窗臺上向他們招手,“喂~!你們怎麼樣啊?”
兩飄就勾肩搭背哥倆好一般飄回了陸緩緩所在的窗臺前。
陸緩緩:“……這就是不打不相識定律嗎?算了,餓不餓?來,吃東西!”她像一個賽後後勤,殷勤地分發著食物,一人給了一包乾脆面和些許牛肉粒。
剛子一邊啃著牛肉粒,一邊飄進來將桌面上雜七雜八的容器、法器等一一收回軍服各處的暗格裡。
開玩笑,這些可都是他的保障。切磋歸切磋,平時還是要惜命的。
燕長風則迫不及待撕開了乾脆面的包裝,大口大口地啃了起來。剛剛看謝聽晚吃的時候他就有點眼饞了,所以才決定速戰速決。
甫一入口,燕長風就眼前一亮,裹滿了厚厚一層調味料的麵餅鹹鮮勾人,令人不禁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難怪連謝聽晚謝大小姐都如此迅速地解決了一包。
對他們這些沒有後代、沒有供奉,死後幾百年幾十年沒吃過任何有味道的東西的阿飄來說,這樣一份鹹香可口的食物,帶來的幸福感和衝擊力真的有點難以言喻。
“我宣佈,這個什麼乾脆面,是最好吃的食物!”
但隨即他又試了牛肉粒,那嚼勁、那滋味,他口中最好吃的食物寶座馬上就易了主。
陸緩緩看著他狼吞虎嚥的樣子,想起了多年前她在衛生隊食堂後門祭祀群飄時的景象。
那會兒沒有見到這位少年將軍。可能是有段距離,或者訊息不夠靈通,否則應該早幾年見面才對。
陸緩緩從來不是小氣的性子,索性開啟自己的零食櫃,從中拿出許多零食。從各種各樣的辣條,什麼唐僧肉、牛尾筋、素蝦扯蛋、“北京烤鴨”,到各式各樣的糕點、糖果、果凍,零零總總擺滿了一張小木桌,用來招待許多年沒怎麼吃過零嘴的少年將軍和矜貴大小姐。
剛擺好,就聽到房間門口傳來敲門聲。
“緩緩,葉振陽來找你玩。”彭愛華在門口說道。
“噢!”陸緩緩回頭應了一聲,“就來了!”
等再回過頭來,就發現滿桌的零食少了一大半。而少年將軍揹著手長身而立,看著遠方表情深沉;矜貴大小姐雙手交疊在小腹前,低頭淺笑,一派端莊大方的模樣。
只有偶爾動一下的腮幫子和鼓囊囊的袖子、手包暴露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