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九月的太陽還是毒得很，曬得人後背發燙。
陸正德扛著兩個大行李袋，看著自下而上貫穿北中的“登天梯”，嘴角抽了抽。
得，擱這定向越野來了。
得虧他來了，不然他女兒這小身板，要怎麼把這些東西搬上來哦？
陸緩緩揹著小書包在旁邊碎碎念：“都說了不要帶熱水壺，你還非塞進去……”
她手指悄悄掐訣，一縷清風微微託在行李下，為陸正德減輕負擔。
“沒事兒！你爸！負重跑第一名！”陸正德忽覺幹勁十足，腳步帶風。
爬到中間，剛剛被老師叫住耽擱了一會的葉振陽追上來，拿走了其中一袋行李。
饒是如此，一口氣爬了幾百級臺階，到北山頂之後還要再爬三層半的樓梯，終於到達最頂上閣樓門口的時候，兩人還是忍不住喘氣。
“學校怎麼……把你塞山頂上來了？初一不是在山腳下麼？”葉振陽放下行李，撩起校服下襬擦了擦汗。
陸緩緩提起那袋行李，不以為意道：“沒辦法，不是一開始就報的內宿，學校安排不開唄。”
上輩子也是這樣，因為遲了這一週，整個初一都住在北山頂，每天都比同級生多跑幾百級臺階，不過也因此長高了許多。
也算是福禍相依吧。
彭愛華走在最後面，拎著臉盆和水桶，嘴裡唸叨著：“這樓下還全是初二的，就你們幾個初一住閣樓，這也太偏了。”
“也還好啦。”陸緩緩看著那扇熟悉的、掉了漆的木門，側身推開了。
閣樓比彭愛華想象中還要小，斜頂壓下來，左右靠牆兩張鐵架床，層高不夠還把床腿鋸短了半截，兩邊床板正中各自擋著一扇十字玻璃窗，窗戶上糊著層灰。
窗戶是那種老式的，中軸固定旋轉推開的那種，但因為被鐵架床擋住，所以只能推開一條細細的縫。
空氣裡有股淡淡的、潮溼的黴味。
除開鐵架床，剩下的空間小的可憐，陸緩緩和彭愛華進去後，就有點捉襟見肘，陸正德和葉振陽乾脆就沒進來。
宿舍裡四個床鋪，已經有三個位置鋪好了床鋪，只剩下進門左手邊的上鋪還空置著。
“還行啦～”陸緩緩把書包往床架上一掛，回頭衝她媽笑了一下，“挺好的，接下來我來收拾就好，天氣熱，你們快點回去吧。”
小小的閣樓裡隔熱並不好，還沒安空調，悶熱得厲害，陸緩緩收拾好床墊和四件套，就已經熱出一頭汗，細軟的頭髮貼在光潔的額頭上，打著細細的綹。
彭愛華看得心疼不已，眼眶當場就紅了。
“媽，我又不是來坐牢。”
“你從小沒離開過家……”
“好啦，”陸正德站在門框裡，身軀把門外的光線都擋去大半，他伸手拍了拍彭愛華的肩，“妮妮大了，自立一點也好。”
葉振陽在閣樓外的小樓梯上，聞言嬉皮笑臉地探過頭來，“叔叔阿姨，學校裡還有我呢！雖說住得離初一大部隊比較遠，但離我可近了！我就住這樓下，別擔心，我會好好照顧陸小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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