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頂宿舍樓和飛機場之間,有一個方形的曲欄迴廊。
飛簷翹角,斗拱交錯。
迴廊的四周遊廊裡展示著各個時代的文人墨寶,鐫刻在石板、石碑上,古樸而典雅,空曠且清幽。
遊廊兩側還有座椅,平日裡會有些初二的學生跑來這裡背書。
偶爾有些社團活動,也會挑在這裡進行。
迴廊中空,一棵巨大的榕樹靜靜地矗立在夜色中。
榕樹在海陽又被稱之為“神樹”。
在過去,還有很多村落是會供奉、祭拜神樹的。
這棵榕樹的樹齡應該有幾百年了。
樹冠龐大得遮天蔽日,無數紅褐色的根鬚垂下,在夜風中絲絲縷縷地搖晃,數不清的枝幹延伸回泥土裡,一派獨木成林的盛景。
那隨風飄搖的泛黃白紙,就扎進榕樹的枝幹和氣根形成的簾洞中,再不見蹤影。
而這樣由枝幹和氣根層疊交錯形成的孔洞,在樹冠之下數不勝數。
那些粗壯的枝幹,就像長長的手臂,姿態各異地紮在深深的泥土裡。
剛子和小黑立在樹冠投下的陰影前,沒有貿然往前。
陸緩緩結束疾跑,平復呼吸,輕微的呼氣聲還是打破了迴廊的靜謐。
她在樹下站定,抬頭仰望。
由下而上的視角里,身體仿若被無數雙巨手環抱著,一時竟有些分不清方向。
她深深地吸氣,空氣中充斥著熟悉的、甜膩的、帶著點腥氣的味道。
頭暈目眩間,榕樹的氣根上,彷彿掛滿了密密麻麻的詭異手影。
定睛一看,卻只又是普通的榕樹,普通的氣根。
可是,那詭異的、吃下一隻鬼手還平平無奇的紙張,從北山頂宿舍樓的天台中心,乘風飛過數百米,風箏一般被無形的絲線牽著,蜿蜒曲折地穿過迴廊,最後精準地落入這裡。
換言之,這可能是所有筆仙的老巢。
就像一棵普通的榕樹?
怎麼可能這麼正常?
夜風拂過,小黑似乎有些害怕地後退了兩步。
他低垂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剛子看著小黑的模樣,忍不住心生憐愛,將寬厚的手掌搭在他細瘦的肩膀上,輕輕地拍了拍以示寬慰。
陸緩緩並指結印,豎起點在額心,瞳孔中眼波流轉,陰陽眼配合著道家玄術,緩緩掃過庭院中的古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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