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他剛開口。
周母冰冷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我一把年紀，馬上要死的人，受點委屈也就算了。”
“你別忘了，你大哥是為了你，才下鄉丟了命。”
“是你害你嫂子沒了男人，侄兒沒了親爹！”
田素芹肩膀抽動得更加厲害，細碎的哭聲拼了命的往周建明的耳朵裡鑽。
他表情沉了下來：“嫂子，林嬌心眼小，很多事轉不過彎。”
“今天委屈你了，我明兒就讓她來跟你道歉！”
田素芹抽了抽鼻子。
抬起頭，擠出一個笑：“我受點委屈沒事，別影響你們感情就行。畢竟你們就要結婚了，要是因為我壞了你們的事......”
她咬住嘴唇，欲言又止。
周建明“嗐”了一聲，擺擺手：“嫂子你放心，我和林嬌結婚的事板上釘釘，不可能因為這點小事黃了。”
“再說了，她要真因為你來家裡，覺得周家負擔重，不跟我結婚。”
“都不用我開口，街坊鄰居還有廠裡那些人，就先用口水把她淹死了！”
——
林嬌找了根麻繩，將縫紉機捆在腳踏車後座上，吭哧吭哧的往廠裡騎。
單身職工宿舍在廠房後面，和家屬院不在一個方向。
她剛把腳踏車騎進廠，一道刺眼的手電筒光就打在她臉上。
吱——
林嬌趕忙捏住剎車，單腳撐地穩住腳踏車。
對面的人也反應過來。
關掉手電筒，快步走過來：“哎喲，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你！”
“胡大姐，這麼晚了，你怎麼還在廠裡？”林嬌從強光中恢復視線，看清了對面那人的臉。
胡大姐跟她一樣，都是廠辦的幹事。
廠辦的人不用跟車間工人一樣三班倒，這個點應該早就回家了才對。
胡大姐笑呵呵解釋：“剛接到通知，明天有上級來廠裡檢查，主任讓我臨時回來整理資料。”
“倒是你，怎麼這個點還在外面晃悠？”
話音落下。
她這才注意到林嬌那難看的臉色，還有她腳踏車後面馱著的縫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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