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畫在練功房待了近一小時，洗完澡後躺在床上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點開鍾孟渠的聊天框。
【鍾先生，您還在忙嗎？】
發完後她放下手機盯著牆上掛鐘，秒針轉過半圈，手機響了。
鍾孟渠：【茶室敘談，晚些回你。】
他發來一張環境清幽高雅的茶室照片，照片一角，男人西褲挺括，長腿入鏡。
盯著看了會兒，迎畫回覆了個表情包過去。
松間茶室。
薰香嫋嫋，一室靜謐。
與鍾孟渠隔案對坐的老者，是從前主管醫療器械領域的陳司長。
陳司長眉宇間染著松和笑意，“這地方倒是清淨雅緻。”
鍾孟渠抬手給對方續上熱茶，語氣平和熟稔：“陳司長是有雅興之人。”
“您從前執掌器械行業多年，如今業內大小事，繞不開您當年定下的規矩。”
陳司長：“人老了，銳氣散盡，只剩一身閒散。鍾總後生可畏，論佈局籌算，還要勝過當年令尊幾分。”
“司長謬讚，我不過是在父輩的根基上做事，順勢而行，談不上什麼籌謀。”
二人先閒話兩句近況，氣氛鬆弛客氣。
陳司長輕笑舉杯：“鍾總眼光長遠，欣榮這筆併購動靜不小。”
鍾孟渠牽唇，不疾不徐放下茶盞。
“談及欣榮競標，有家企業出價遙遙領先，牽頭操盤的年輕人，恰好是令郎。”
他順勢將卷宗輕推至案間，話鋒淡淡一轉，慢條斯理：
“家辦整理專案檔案時，偶然翻出幾份公示前的內部經營底稿，早前竟己經落到了令郎手上。”
陳司長目光淡瞥一眼桌上資料，指尖摩挲杯沿，笑意不變：“犬子年紀輕，閱歷不足，行事考慮不周，反倒勞煩鍾總特意私下知會。”
“談不上勞煩。”
鍾孟渠淺抿一口茶，分寸拿捏得當，似只是閒談小敘，全無施壓之感。
“行業對內部資訊流通管束向來嚴苛，這批資料倘若流至監管層面……於令郎前途、於司長半生清譽，都難免生出不必要的風波。眼下這份檔案僅留存家辦，不曾向外擴散。”
陳司長眼波微動，不形於色，緩緩抬杯示意：“多謝鍾總顧全情面，這番提點我記在心裡，回去定會妥善安排，不讓彼此陷入難處。”
鍾孟渠微頷首回敬，姿態從容有度：“司長心中有數便足矣，今日談話只限你我二人。”
從茶室出來，鍾孟渠親自送陳司長上車，做足了晚輩姿態，行事沉穩周密，滴水不漏，讓人挑不出一點錯處。
做著謙恭姿態，方才的談話卻佔據主導，步步為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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