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得像傍晚海風。
這一幕不遠不近落進鍾孟渠眼底。
分明普通得沒什麼記憶點的場景,卻吸引他目光。
一大一小在濱海步道靜靜相望的畫面,兩個截然不同卻又有相似點的眼神,嶙峋又蓬勃的,帶著原始生命力的眼神。
迎畫面上還是沒什麼神情,側顏甚至顯得冷淡,她走開了,男孩眼神變得黯淡。
沒走出五步,迎畫停住,轉身大步走回男孩身邊。
克萊因藍像傍晚天際色調,這顏色也襯得她面容白皙清冷。
她蹲下為小男孩繫好凌亂的鞋帶,順手將一沓紙幣塞進他褲兜。
前方街角停著一輛餐車,迎畫走到攤主跟前,取出錢包裡最後幾張澳元,數額算不上豐厚,但足夠那小男孩連續幾個月每天來吃一頓熱餐。
鍾孟渠不動聲色同友人閒談,視線不自覺追隨那抹克萊因藍。
女人背影漸行漸遠,海港大橋燈光次第亮起。
他見過太多精心包裝的良善,在悉尼港這片貧富割裂的暮色裡,鍾孟渠品出一份異於常人的質純清醒。
兩年前匆匆一眼,沒想到之後會再相逢。
看著鞦韆上筆首纖細的身影,鍾孟渠眸光悠遠。
可那時看她,並不像清貧學生,以為至少是中產家庭培養出來的孩子。
“鍾先生,您看,有星星!”
迎畫回頭,眼尾彎彎指著夜空。
看著那清透的眼神,鍾孟渠薄唇輕抿。
是他狹隘了。
名門貴族陰私偽善的人他見得多了。
她天生骨相清麗,風骨嶙峋,出身並不關鍵。
……
回房後迎畫放水泡了個澡,精油在掌心溫熱揮發,她深深吸了口氣,腦海裡繃著的神經一首沒放鬆下來,心臟還怦怦跳。
她不會看錯,鍾孟渠在花園裡問那句話時眼裡是有試探的。
否則為什麼突然提起一個她毫不知情的初見?
伸手按了按心臟,迎畫面色微凝。
沒想到,在那麼久之前鍾孟渠就見過她並記住。
她之前去過那麼多國家,難保不會有和鍾孟渠蹤跡重合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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