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沐手裡攥著那根粗麻繩，一路拖拖拉拉拽著三個人往前走。
繩子另一頭，三個鼻青臉腫的漢子被串成了一串。
豁牙漢子走在最前頭，鼻血糊了半張臉，走路首打晃。後邊兩個更慘，一個耷拉著脫臼的胳膊哼哼唧唧，另一個瘸著腿，每挪一步就吸一口涼氣。
街邊看熱鬧的百姓指指點點，三個潑皮把腦袋壓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臉埋進褲襠裡。
陳沐跨進縣衙大門。
正堂前頭的石階邊上，正蹲著兩個當值的衙役。一個瘦得跟竹竿似的，叫張蟲；另一個胖得像個肉墩子，叫趙蛋。兩人手裡各抓著一把瓜子，正閒得嗑皮。
聽到動靜，張蟲抬起眼皮，手裡的瓜子殼首接掉在了褲腿上。
趙蛋嘴巴張得老大，嘴裡嚼了一半的瓜子仁差點掉出來。
“陳沐？這是什麼情況？”張蟲站起身，使勁揉了揉眼睛。
“蟲哥，蛋哥。”
陳沐停下腳，把手裡的麻繩往上提了提。
“這三個不開眼的，當街敲詐勒索，把綢緞鋪砸得稀爛，掌櫃的差點給打斷氣。我看不過去，上去講兩句公道話，他們還想順手把我也廢了，我就順手把他們給收拾了。”
趙蛋快步走過來，圍著那三個鼻青臉腫的漢子轉了一圈。
趙蛋扭過頭，看了看張蟲，又看了看陳沐。
“你抓的？”
“對啊。”陳沐笑了一聲，“不然他們自己把自己捆成這樣，跑衙門來投案自首？”
“你們先忙，我把他們押去大牢。”
陳沐手腕一抖，拽著麻繩大步流星朝後院縣牢走去。
三個潑皮被扯得一個趔趄，跌跌撞撞跟在後頭。
看著陳沐拐過迴廊沒了影，張蟲愣愣地拍了拍趙蛋的肩膀。
“老趙，我昨晚喝多了還沒醒？剛才那是陳沐？”
“孃的，邪門了。”趙蛋吐掉嘴裡的碎殼子，“平日裡跟在趙頭兒屁股後頭，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軟蛋，今天一個人挑了三個街頭地痞？”
“走，跟過去瞧瞧熱鬧。”
縣牢設在衙門最西北角，陰冷潮溼，隔著老遠就能聞到一股黴味和尿臊味。
陳沐把人拽到牢門前。
當值的牢子驗明瞭身份，接過了麻繩。
玄曜王朝的律法嚴苛得很。這三個潑皮不僅敲詐打砸，還公然襲擊公職差役。
按規矩，這頓牢飯吃不了幾天，就得被剝掉戶籍，發配到邊境軍營裡去充當填坑的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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