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打算低調幾天,免得叫人不舒坦,尤其是巧姐兒,少不得又要尋上來自討沒趣兒。
“都躲到這屋裡作甚?”
門前簾子叫掀開,韓娘子探進腦袋,喚丫頭們都往院裡去。
呂婆子候在院裡,見人齊了,重新定了些規矩。
這人也是個朝令夕改的,只訓話的一會兒功夫,便是把規矩改了三回。
顛三倒四地說了好半晌,總算是定下來。
往後這針線房裡,雖領物料還是要報過她,提前定下用量,但從前那些苛刻的記賬入冊的條例都作罷了。
金玉算是聽出來了,她這是心裡後怕,卻又得想著法摳減開支,腦子裡頭都是糊塗的。
要說這呂婆子雖可恨,倒也能理解她。
昨日的事到底損了馮家的顏面,總得有個說法。
聽高媽媽說,那侯管事雖沒被逐出去,卻是打了十個板子。
倒不是馮家出手不夠狠辣,這新來的管事都是花了大價錢賃進來,攆出去了,那麼些銀錢就打了水漂,怎麼也得留在府中用夠了本才是。
呂婆子也是一個道理,她定是清楚這裡頭的彎彎繞,今兒才會有所轉變。
“玉姐兒,玉姐兒!”
呂婆子方才訓完了話,金玉就聽院門處有人喚她。
扭臉看過去,門前香苗探進來個腦袋,笑盈盈地衝她招手。
“香苗姐姐,怎得這會子過來,可是姑娘有甚交代?”金玉快步走過去。
香苗見她來,臉色微微泛起紅暈:“不是姑娘,是我私下裡尋你……”
“姐姐尋我何事?”
“前兒姑娘賞下來一身不穿的衣裳,裙兒和袖子都有些短了,我針線活兒做得一般,便想求你幫我改改。”
香苗懷裡抱著一身月白色綾料襦裙,說話時垂著眼,十分難為情。
雖說她是四姑娘院裡的大丫頭,可丫頭們也是分三六九等。
她不過是在外間管著茶水果子的二等女使,和那些貼身伺候的姐姐們比不了,能得一身這般體面的衣裳很是難得。
過些時日,家裡老孃要帶著她去相看,對方爹孃都在外頭管著馮大娘子的鋪子,長得一表人才,聽聞還學了識文斷字。
她記著金玉那些畫樣子,俏皮可親,還不失端莊,便想求了她給好好改一身,到時候相看時穿。
“我道是啥事,姐姐你放著吧,夜裡我帶家去改改,過兩日送你院裡去。”金玉爽快地應下來。
香苗待她不錯,這點子忙是要幫的。
再說人家還備了有銅錢,不是叫她白做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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