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特請了繡巷的師姑給寫下“勤儉持家”四個大字,裝裱到自個屋裡,日日把這縮減用度放心尖,就盼著能再傳出些賢良名聲,扳回一城。
吃喝用度定時定量便也罷了,魚肉葷腥,也都縮減了一半。
公婆用的上等燕窩給換成了棗茶,相公們文房裡頭也一應換成次一等,就連瓜果時蔬,如今也不能隨意採買,許多東西送回來都是蔫兒吧的。
何二娘子倒是不怕吃苦,可馮家這些個人都是過慣了錦衣玉食的,別說是孩子們,就連何老太太久不沾葷腥,都有些遭不住。
大姑娘和四姑娘私產頗豐,這幾日總到外頭去叫席面院裡吃,缺短了甚用度,也可使人到外頭去買。
可何二娘子乃老太太的孃家人,再如何也不可下了面子,逼得老太太沒了法子,夜裡餓得心發慌,只好趁著夜色,偷偷遣身邊人出去買燒鵝回來吃。
燒鵝這東西油水大,貴人們總是隻用一口,不可胡吃海塞。
老太太一次便用了兩個大肥鵝腿子,當晚上便積了食,哀嚎了一夜。
若不是姜大娘子連夜請了個女醫過來給煎了湯藥灌下去,都不曉得老太太還有不有命活嘞。
總歸這些事不是丫頭們能管的。
金玉這陣子下了值,便同胖丫一道去賣滷貨,買賣不溫不火,卻隱隱看出些細水長流的架勢。
這會子寅時已過,姑嫂兩個又售空了兩竹籃的滷貨。
往路邊攤子上一人要了倆灌湯饅頭,一路往家走。
“小娘子,小娘子,你且等等我。”
身後傳來急促的喚聲,聽著彷彿是那杜三郎。
金玉站定身子扭頭看去,就見杜三郎伸著胳膊,擠著人潮來尋她們。
“好你個小經紀,怎得,你也要來偷我小姑的方子?”
人家還沒靠過來,胖丫臉一橫,腰一插,就問起罪來。
那杜三郎急急前來,滿臉無奈,
“哎呦我的姑奶奶,天地良心,哪個要偷你家的方子啊?”
說罷,他朝不遠處的花巷指了指,
“那日叫我們盯的事兒,今兒打聽出些眉目了。”
金玉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就見顧景舟也在遠處等著,對視之間,她心中便有譜了。
這兒不是說話的地兒,一行人走到炭場巷子,進了杜三郎家裡,這才聽那顧景舟將事情細細道來。
魏婆子自那日後便沒再來花巷裡,顧景舟一面盯梢,一面託了人去打聽那窩子師巫的信兒。
“今兒個有賭坊的夥計說,那起子師巫最近得了汴河大街上一家官宦人家的青眼,很是掙了不少。中間人便是那魏婆子。”
顧景舟說罷,略作沉吟,看向金玉道,
“不過……這可涉及到上頭貴人了,我還得問問你打聽那姓魏的作甚,咱市井百姓,可不好沾惹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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