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莫惱。”劉媽媽連忙抬手去為姜大娘子順氣,也意在提醒她注意些說話的方式。
姜大娘子嘆出一口氣,抬了抬手叫停劉媽媽,這才看向高媽媽,
“你那訊息可確切?若都是犯過事的,牙行的人難道不曉得?”
高媽媽侍立在屋當中,心下一緊。
是了,她的性子聽風就是雨,方才來時也沒能往深處想。
玉姐兒到底是個孩子,哪分得清確切不確切的。
雖說這馮家人口簡單,從前也沒鬧出什麼十分高明的後宅內鬥,可這等訊息卻是不得不防範的。
若訊息為真,定然要捏住實證再做打算;若訊息為假,那便是故意要大娘子發作起來,給她扣上個陷害妯娌的帽子。
“娘子,前兩日盯梢的不過是些閒漢,眼下人家聽聞了是官宦家的事兒,說啥也不願再去盯著了。”
姜大娘子聽罷,也不說話,她垂眸將手中茶盞蓋子撥弄了幾下,側目看向身邊的劉媽媽,
“主君近日可在朝堂與人生了什麼齟齬?”
“不曾。”劉媽媽答得斬釘截鐵。
雖說大娘子不管家的,但從前安排到各處的一應人手都未曾撤下來。
入朝為官雖能光耀門楣,卻也是十分兇險的差事,稍有不差,便會行差踏錯。
故而自欽州時,大娘子就支使了一批人專去盯著馮大相公那一圈子的信兒。
前陣子她沒開口叫撤人下來,劉媽媽便還一直聽著訊息。
“那……京中可還有與咱們大姐兒年歲相仿,門第說得上章家的人家?”
姜大娘子眉頭輕鎖,再問出聲。
劉媽媽扭身到小抽斗裡取出個楮皮紙冊子,頷首答話,
“眼下同咱們大姑娘年歲相仿的,多數都已說定了親事,剩下的也都已傳出了風聲,不曾有同章家往來的。”
姜大娘子纖長的玉指搭在身側小几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了敲:“既如此,那便就是二房鬧出來的!”
她頓了頓,輕輕抿上一口茶,將視線投向高媽媽,
“盼春,此事不宜宣揚出去,既是你管著,那便要一管到底。我看也不必找那些個三教九流的人,你親自去打問,這幾日便就都往花巷去盯著。”
她早想抓那何雙蓮的把柄多時,奈何後宅裡頭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總也沒法子一擊制勝。
那倒馬子一事雖說丟醜,卻也不好將她攆出府去。
若說從前,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這偌大的宅子,二房要住便由著他們住下,可何雙蓮一次次地舞到她眼前,著實是惹惱了她。
今兒高媽媽遞來的信兒,倒是個好契機。
要真個能順著這條線摸下去,待時機成熟了捅咕出去,就不信老太太還能包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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