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針線房的說主子閒話,府上各處如今都鬆散得很,不比當初大娘子管著時有規矩。
人性就是如此,陰奉陽違對這些個泥鰍似的若非來說,容易得很。
若不是真心信服,縱是管得再嚴苛,仍舊會是一盤散沙。
何二娘子卻不管這些。
這會子她坐在寢屋裡,可謂是滿面春風。
今兒二姑娘有喜,她特意到外頭請了兩個梳頭娘子到府上來為她們孃兒倆梳妝。
二姑娘那頭是個擅長為姑娘打扮的崔姓娘子,請她跑這一趟,足足用去了一貫錢。
給何二娘子梳妝的則是一個手藝稍次些的中年婦人,梳上一次也要與上五百個銅錢。
“娘子,二姑娘那兒收拾得差不多了,不若叫崔娘子也往大姑娘那兒去一趟?”胡媽媽侍立在一邊,提議道。
何二娘子一聽到大房的人,臉色便是一僵,
“今兒是我鳶姐兒的大喜事,與鸞姐兒有何干系?作甚也要請人來梳頭?”
她語氣很是不忿,翻起眼睛輕哼一聲,
“嫂嫂不是給她教養了有梳頭的丫頭麼,用得著和咱們鳶姐兒爭搶?”
胡媽媽聽得這般,面色一苦。
從前姜大娘子管家時,但是府上要有賓客,便都要為幾個姑娘置備衣物首飾,請了外面的娘子過來梳頭,一視同仁。
今日是二姑娘的好日子,況且又用的是中公銀錢,何二娘子實在不該這般小性。
姜大娘子雖然嘴上不說,可滿院子這麼多眼睛都盯著,難免覺著何二娘子不會做人,這樣下去,就連下人們也要瞧二房不起。
可如今,何二娘子整日信重那慣會妄口巴舌的魏婆子,那風頭就連她這貼身管事都比不得。
娘子這會子心意已決,她再多言,也只會惹得娘子越是厭惡,倒不如閉上嘴的好。
“胡媽媽,你才是我身邊最大的依仗!”
何二娘子也不是個傻的,見胡媽媽一臉落寞,出言寬慰,
“大房管家十餘年,背地裡不曉得佔去了多少便宜。二相公是個傻的,咱們鳶姐兒就指望我這做孃的。
眼瞅著她要出嫁,咱們把著中公大庫的時日不多了,我不得挖空心思把從前虧欠的那些都替鳶姐兒找補回來麼?”
何二娘子說得委屈極了,像是深受其害似的。
胡媽媽心裡撇嘴,卻也不敢作聲。
人家姜大娘子母族顯赫,馮家算個啥呀?
也值當十餘年絞盡腦汁地從中公摳銀錢?
最多不過是徇私上一些,無傷大雅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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