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廚娘知恩圖報,這些時日使喚胖丫的時候少了許多,搬柴洗菜的糙活兒分得少了,還叫胖丫在近前看些無傷大雅的做菜方子。
這會子三人吃了屋裡剩的些肉食,舒舒服服地上床睡去。
卻說下人院裡,紅霞家裡還是燈火通明。
“我的兒,眼瞅著大姑娘要選人,你切莫叫玉姐兒比下去了。”
紅霞的娘與自家姐兒對坐在桌上,秉燭夜談。
她如今不如高巧嘴得臉,本就給紅霞拖了後腿,可憐她的紅霞這般乖巧懂事,偏還要去和那幾個歪瓜裂棗的爭。
在她看來,不說前頭的瑞姑和那個拎不清的巧姐兒,縱是玉姐兒都差她兒甚遠。
若非那玉姐兒有個好娘,這大姑娘院裡的差事哪兒還用得著紅霞去爭?
“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兒,爹孃沒本事,幫不上你許多。只惟願你到了大姑娘跟前,能過得比我們都體面才好。”
紅霞的娘說著,還抹了抹眼角的淚。
紅霞聽得一陣難受,卻也不曉得如何去寬慰自家娘。
“那巧姐兒倒是不足為懼,你只防備著玉姐兒便是,高巧嘴兒鬼心思最多,當心著她給你使絆子。”
紅霞的娘又絮絮叨叨了不少,這才收了話匣子。
翌日再到了針線房,金玉便明顯覺著,這紅霞瞧她的眼神又變了。
一個月變三回,才真個是六月的雨。
金玉沒工夫去問詢她究竟是怎得了,又生出了什麼心結,總歸近日韓娘子三五不時地便要教大夥兒做兩面繡,她可忙著學本事吶。
果不其然,沒過兩日,章家要來與大姑娘下大定的訊息便傳遍了闔府上下。
日子就定下五月底,天兒不熱不冷,花兒還未全枯敗的好時節。
這回辦宴,姜大娘子還是請了四司六局。
如今大房的班子也是歷經過風雨的人,再不會如從前那般何樣的心思都掛在臉上。
孟廚娘非但沒有出言抱怨,反而是提前領著灶房裡的一應下人做了好些準備,只說叫人家來了能便宜些。
她帶著胖丫,清點了灶下餘下的米糧豆油,肉食時蔬,還頗為大方地教了她掌事廚娘記賬冊的法子。
奈何這胖丫真個是個榆木腦袋,抓下來的頭髮一把又一把,愣是學不會管庫房。
也罷也罷,孟廚娘再見了高媽媽,旁敲側擊地說了胖丫蠢笨,可不是她藏拙不願教。
高媽媽多麼聰敏的人兒,三言兩語便是聽懂了。
她心裡頭暗罵胖丫是個扶不起的爛泥巴,面上卻是死不承認的,只託了孟廚娘,還是要多多費心。
家裡的姑娘再如何蠢笨,那也是去州橋夜市做過買賣的,若說她家胖丫蠢,還不如說孟廚娘不會教!
再說針線房這頭,訊息傳出,丫頭們自是又要忙著與姑娘們做衣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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