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娘子領著自個院裡的人,再叫了馮大姑娘的一杆子人,著手開始清點嫁妝封箱子。
高媽媽也被指派了過來幫著清點。
光是用來裝大件兒的楠木箱籠,就有六十八口,每一口箱子上頭都雕刻了花鳥魚蟲,上了朱漆,別提多氣派。
再盛放珠寶首飾、金銀細軟的妝奩,共有二十八個。
皆是姜大娘子特尋來的溫州漆器,有的上邊鑲嵌珠貝寶石,有得上頭則是繪了山水生靈,只遠遠地看著,便被這富貴迷花了眼。
這便算做九十六抬,縱是在汴京,這樣體面的嫁妝也不是人人拿得出來了。
若非是嫁妝不好超過一百抬,憑著姜大娘子對這位嫡長女的寵愛,說不得還要再多塞上些。
風風火火清點歸置了一天,除了尚未完工的繡品,一應的好玩意兒便是全都安放妥帖。
別說是大房親身來收拾的一杆子人了,縱是府上行走的一眾僕婦也都看得咋舌。
這怕是有上萬貫了,姜大娘子還真個是大手筆。
說來也是怪氣,明明那二房的二姑娘是先與伯府下大定的,卻不見何二娘子快些動作;反倒是大房的大姑娘後來居上,辦起事兒來這樣麻利。
下晌,姜大娘子領著人歸了院子,便叫了高媽媽進來說話。
“弟妹那頭,最近還不曾有動靜?”
姜大娘子心裡頭不踏實,見高媽媽遲遲沒有回話,便問詢起來。
要說高媽媽這陣子,實在是忙得不可開交。
盯著何二娘子那一頭的事兒,因著諸多瑣碎,早已耽擱下兩三天。
不過,她還是嗅出了一些不同尋常。
前兩日聽二房院子裡灑掃的婆子說,那何二娘子往前院馮二相公的書房去了一趟,要回來一對粉青色的汝窯梅瓶。
夜半三更時,那胡媽媽抱著瓷瓶出了府去,鬼鬼祟祟的,也不曉得是作甚了,回來時手上卻是沒了那瓶子。
高媽媽往附近幾個典當鋪裡去尋了,都沒見過這一對瓶兒,但她心裡頭總覺著是叫那何二娘子賣了,便一直留著心。
原本應當早些時候來說的,可姜大娘子忙著置備大宴,便就這麼耽擱下來。
待高媽媽回了話,姜大娘子也凝眉沉思起來。
何二娘子要為姑娘備嫁妝,手裡銀錢不趁手是必然的。典當些個東西在所難免,倒不算什麼稀罕事兒。
只是,一個姑娘出嫁,少說要備上五千貫的嫁妝,區區一對兒梅瓶值不了幾個錢,當了又有什麼用?
做起事情這般顧頭不顧腚的,才是叫人生氣。
若是叫外頭曉得了馮家的娘子出去當東西,那才真是要笑掉了人的大牙,拖累得闔府上下都抬不起頭。
“這事兒我知曉了,待會兒我叫外頭的採辦出去打問打問。”
姜大娘子頭痛地揉了揉額角,聲音稍顯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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