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留在院子裡收拾,獨自坐到蒸籠前頭,研究薰香。
“你也別覺得自個兒比我強多少!”
身後傳來巧姐兒陰陽怪氣的聲音,
“翠芍就是假好人,真個到主子院裡領賞,還不是把你扔下了?”
巧姐兒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倒像是同金玉如何交好一般。
金玉一陣好笑,
“她能教我已是仁義,怎得,我還要攆到她後頭去分賞不成?你不要麵皮,我可還要麵皮!”
“你!愚不可及!”巧姐兒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外頭來的人,心思都多得很。你再裝得憨厚,人家也不領你的情。”
這個巧姐兒,腦子多少有點毛病。
見院子裡沒人,巧姐兒也不做粗活兒了,歪到韓娘子小憩的懶架兒上晃悠腿。
真個是近墨者黑,越發地像彩雲。
金玉正琢磨熏籠的構造,就聽院前傳來一道清脆的聲兒,
“我們四姑娘的衣裳,怎得還未送來?”
抬頭看去,就見一個穿細絹襦裙兒的小女使在門前站著,雙丫髻上一邊戴一朵絹花,正是四姑娘院裡的大丫頭香苗。
金玉心裡一咯噔,壞了!
姜大娘子如今一門心思都在大姑娘身上,二姑娘又有老太太在上頭護著。
院子裡各奔各的熱灶去了,卻把年歲尚幼的四姑娘給忘了。
“香苗姐姐,你且等我拿與你。”
金玉進去取來四姑娘的那套衣裳,這才發現,方才薰香,竟是將這一身漏下了。
香苗面色十分難看,眉毛蹙成一團,
“針線房裡的人未免太沒個規矩!各院的衣裳都妥帖了,怎得偏落下我們四姑娘?”
這怕是要糟。
四姑娘雖比不得大姑娘受重視,可她到底是大房嫡出的姑娘。
要是叫姜大娘子知曉,針線房的人敢這般不把姑娘當回事,少不得要吃瓜落。
打量著熏籠裡還剩些香料,金玉便引著人進了院子,
“姐姐不若吃盞茶坐一會,我這就將姑娘的衣裳燻了。”
香苗盯著還在穿合襠褲的金玉,上下打量,一臉狐疑,
“你個小妮子,真會薰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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