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金玉點頭，胖丫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官宦人家竟也有這般作賤姑娘的母親？”
“哼，沒準人家不覺得作賤呢？”高媽媽冷笑一聲，“那可是伯府的郎君，正經的勳貴人家。若二姑娘真個能嫁進去，門第可要比咱們大姑娘還高些。”
大房二房的親事之爭，胖丫在大灶房裡也早有耳聞。
這下還有什麼不懂的？
“娘，那你可得同大娘子知會一聲，她乃當家主母，咱的一家之主，萬不可被那等子爛了心肝的矇蔽了！”胖丫急急拉上高媽媽的手，言辭懇切。
要說她個外來的，還是個賃契子，原不該這般向著大房。
可胖丫是個一根筋，如今非把自個當成金家人，自是與大房同仇敵愾。
“去去去！”高媽媽一把甩開她的手，“大娘子何等人物，用得著我去知會一聲？連你都聽懂的事，你當大娘子能不知曉？”
“那倒是……”胖丫訕訕搓了搓手背。
金玉燙過腳，拿粗布巾子擦乾爽，又將胖丫的巾子遞過去，便翻身上床，滾到最裡頭歇下。
就知曉這馮家安生不了幾日。
何二娘子還真是個狠人，竟敢兵行險招，這一步棋，算是拖著整個馮家下水了。
倒是那二姑娘為何就在客院裡睡下了，這般折辱她也肯？
想到那日瑞姑鬼鬼祟祟的，也不曉得同她有無關係。
方才又攢夠了一貫多錢的喜悅被這一遭事兒沖淡，她也沒了心思熬油燈串銅板，且待明個再說罷。
高媽媽見兩個孩兒都睡下，替二人掖了掖被子，端著盆子到外頭倒過了水，這才又出言提醒。
“打明兒起，香豆乾先甭賣了，當差安生些。主子們都在氣頭上，沒得叫抓住把柄發落了。”
“省得了。”
孩兒們軟糯糯地都應下，高媽媽便熄了油燈，也躺到床上去。
卻說馮家府上，此時已經炸開了鍋。
除了在外求學的三房一家和外嫁的老四姑娘，剩下的主子都已齊齊地坐到了壽安堂。
“爹，娘，我馮家也算清流，二房今日鬧出這般事，沒得叫人以為是攀附權貴，實在敗壞門庭，玷汙家風！叫我今後在官場上，還如何立身行事？”馮大相公慷慨激昂，言辭灼灼。
馮二相公端坐在椅子上，十分為難地看著自家兄長：“大兄，鳶姐兒此事，也實非我所願……”
“你住口！”馮大相公斥了弟弟，轉而怒視何二娘子，“究竟是非你們所願，還是有意為之，又何必叫人說得這般清楚？！”
“大兄這話說得好生有趣，怎得鸞姐兒尋章家，便是名正言順，我們鳶姐兒天賜良緣，卻成了敗壞門庭？”何二娘子並不懼他，反倒梗著脖子，同他爭起來。
“你……”，馮大相公抬手指著何二娘子，忍了又忍，最終還是從牙齒縫裡擠出兩個字：“蠢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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