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花宴的事兒,最終發賣了一個小廝,罰了胡媽媽半年月例,便就這般過去。
針線房少了瑞姑,活計便要均攤到金玉她們仨手中。
金玉和巧姐兒分了瑞姑給下人們做的那一杆子活計,便就剩下做了一半的床帳子。
女兒家的嫁妝,講究一順到底,不好中途換人去做,這帳子自是不能再用。
紅霞接了這個活兒,領回新的吳紗,要從頭再做。
至於那舊帳子,用的也是上等紗,邊緣還蹙了金絲,自是不可隨意處置了。
姜大娘子叫韓娘子將上頭繡樣拆減了,送與三姑娘房裡去用。
大娘子本就掌著家,馮家上下都應由她統管著。
從前她憐惜那三姑娘不受待見,時而也會叫灶房送些果子點心。四季衣裳,節令用度也從未短缺。
如今何二娘子這般挑釁,她便越重視起三姑娘,故意要慪一慪何二娘子。
再說韓娘子,她手下的丫頭出了這檔子事兒,自是面上無光。
一連五日,她在針線房都十分嚴苛,定下許多規矩,甚至不許下面的人再湊到一起說閒話了。
她也不似往日那般窩在繡房裡,時不時就要出來盯著丫頭們做活計。
雖說做針線要心無旁騖,可從早到晚地穿針引線,難免枯燥,連閒話都不許扯,丫頭們自是生出許多埋怨。
金玉本就不是那碎嘴,倒也還好,卻說苦了那幾個多嘴多舌的。
今兒韓娘子休沐,院裡算是放了羊。
巧姐兒一邊劈絲線,一邊嘟囔起來:“劈絲又不用嘴,她還不許咱說話,我看她就是成心磋磨!”
“就是,我與翠芍便也罷了,你們還是家生子吶,也不曉得她耍的什麼威風。”彩雲捏著繡花針,抬手往鬢間撓了撓頭髮,也跟著拱火。
韓娘子待她不比往日,就連翠芍那木頭人都比她得重視,心中早就不滿。
紅霞手裡正繡著紗帳子,這吳紗輕薄光滑,十分不好動針線。
她本就做得煩了,想著歇歇。
見都在扯閒,她也沒忍住搭起話:“我娘聽了咱院裡的規矩,都心疼壞了,昨兒抹著淚要去尋了劉媽媽告狀,叫我爹好說歹說,這才給攔下了。”
不怪紅霞的娘心疼。
七八歲的年紀,那可正是小娃娃呢,就連正經主子們院裡,也都由著丫頭們頑,哪有這般定規矩的,把個孩子們都拘傻了。
金玉縫著汗巾,聽得這話也彎起唇。
其實高媽媽也險些打上門來,要不是金玉在家攔著,說不得已經和韓娘子撓起來了。
即便這樣勸下,高媽媽和胖丫兩個,還在屋裡罵了那韓娘子半宿呢。
“哼,真是沒了天理!”巧姐兒聽了,越想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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