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墊繡說個手熟,你且盡心練吧,日子久了就做好了。”
看金玉的小手在襯布上一陣忙亂,韓娘子怕她洩了氣,出言寬慰。
“我省得。”
金玉是個執拗的,前世為了畫好山巒層疊,甚至能在川西的山裡獨住半年。
這點兒挫折難打不倒她,反倒還越發下苦功,在廊下一坐就是倆時辰。
午間,韓娘子進屋裡打盹兒去了,巧姐兒東張西望好半天,悄悄地將大夥兒都湊攏到院裡。
“我娘說,府上要換了何二娘子掌家。”
“怎麼可能?”翠芍嘴巴張得老大,不敢置信。
不論是說出身地位、又或是說長幼有序,都應當是大娘子管家。
這馮家好歹是官宦人家,何二娘子啥也不懂,她哪能管得好家?
彩雲手上做著針線,彷彿對此事早有耳聞,
“怎得就不能?二姑娘議親正是緊要關頭,大娘子一門心思撲在大姑娘身上,哪分得出精力?中饋理應交由二娘子,這才是正理。”
“彷彿大姑娘就不是緊要關頭似的,況且她還是長女,怎麼也該長幼有序吧?”翠芍反駁道。
彩雲睨上翠芍一眼,勾起唇輕嗤了一聲,
“二姑娘的婆家乃是伯府康家,府上旁的姑娘再貴重,又哪能貴重得過官家親封的伯爵?”
不說還好,一說起這門親事,翠芍不知怎的,就是不痛快:“八字還沒一撇呢,不到風光大嫁那一天,你就知道伯府一定要她?”
她心裡盼著這親事告吹,語速都快了些,
“再說了,大娘子那樣的出身,豈能叫她那般輕易地奪了掌家權?”
“哼,你算哪來的,主子的親事輪得到你置喙?”
彩雲見不得翠芍這個樣,梗著脖子追聲,
“昨兒老太太親自發的話,姜大娘子都未敢辯上一句,就交了掌家鑰匙。”
這信兒是從涮恭桶的魏婆子那兒聽來的,為此還與了那糟婆子一條汗巾。
彩雲的賃契子還有三年半呢,她前陣子惹得大娘子不喜,原還以為沒了出頭日,誰又曉得二房的這樣厲害,倒正好叫她能近水樓臺了。
“主子們屋裡的事兒,你又是從哪兒知曉的?”翠芍犟起來,臉都憋得通紅。
“整日里妄口巴舌的,就該叫韓娘子緊緊你的皮!”
兩個大丫頭眼看著要吵起來,倒是巧姐兒做起好人,左邊勸了右邊勸。
金玉從高媽媽那兒聽的是一手情報,從頭到尾沒搭腔。
卻說就連紅霞,今個也不曾張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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