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針線房的大管事也換了人,如今韓娘子只管大姑娘的嫁妝活計,其餘雜事,都交由新入府的呂婆子。
呂婆子乃是昨日何二娘子匆匆賃進府來,還未給她們立規矩,針線房自是又能暢所欲言了。
翠芍是真沒想到,姜大娘子竟是這般個草包,能讓何二娘子得逞。
瞧瞧早上二房那威風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館閣校理的正頭娘子呢。
“外頭那麼些牙行幹啥的,只要有銀錢,哪會缺人手,你我不都是賃進來的?”
彩雲知道翠芍是個心窄的,忍不住出言刺兒她。
不過就是汴京本地人,家世好上些。
可那有個什麼用,還不是賃進府裡做下人,不知怎得這樣大的氣性,總要去和主子較勁兒。
彩雲出身赤貧人家,連田產都沒有,小小年紀便被送到外頭繡樓去做幫工,很是見不得這般心氣傲的。
英雄不問出身,就如那何二娘子,還不是靠著自個在馮家拿下了掌家大權?
如今她手裡正是缺人手的時候,自己若能入了眼去,說不得也能跟著娘子,混個大掌事做呢。
兩個大丫頭整日針鋒相當,下頭三個小的,今個倒是難得和睦。
紅霞隱約知道些內情,可瞧著今日陣仗,心中難免打鼓。
巧姐兒則是暗自惱恨,怎得就沒攤上個好主母呢?
大房失勢,昨兒黃媽媽已同她抱怨了一整夜,人家瑞姑和彩雲眼光獨到,早早地攀附上二房,可她本就是大房家生子,眼下又該當如何?
幾個丫頭,各有各的謀算,這會子哪有心思為大姑娘做活兒?
金玉一如既往地劈絲穿線,也不往那頭去湊。
她不過是個下人,對府上的風雲變幻,說不得半分看法。
不過前世有句話說得好,若想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她倒是覺得,姜大娘子這一齣做得不錯,只待時機成熟,便能釜底抽薪。
卻說就連金玉都知曉的道理,有些活了幾十年的老人卻是拎不清。
這會子,黃媽媽已經帶著她浣衣房的五六個手下到了大房院裡。
“大娘子!老身打從姜家起便跟著您,這些年管著浣衣房,從未出個什麼差錯。怎得二房說替就替了?”
黃媽媽站在院子裡,扯著嗓子訴苦,
“我們這一杆子老人,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難道大娘子真是不念一點昔日情分,都這樣了,還不肯為我們做主?”
兩個大丫頭在一旁連拉帶拽,好言相勸,她卻怎麼都不肯走。
雖她那浣衣房不是什麼有油水的地兒,可她做慣了管事,早已習慣了有小丫頭奉承、伺候著。
再說了,再沒個油水,平日裡偷著摸些澡豆、香料,拿出去也能換幾個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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