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繁瑣的形式主義,簡直比前世事業單位還磨人些。
別說丫頭們都蔫兒吧了,就連韓娘子都嘆了幾次,硬是強忍著把話兒咽回肚子裡。
倒是彩雲今個記了一天賬,連韓娘子都得經由了她才能做活兒,這會兒很是春風得意。
那呂婆子還說,何二娘子最為看重她,再做上幾個月,便能提拔了做個二把手。
幾家歡喜幾家愁。
巧姐兒搬來了大通鋪,再沒了從前那嘴上不饒人的勁兒,明明已經熬過了做粗使的時候,這會子倒是被迫又做起伺候人的活兒。
彩雲和翠芍的飯食熱水都是她去提,趁著兩個姐姐盥漱,她又去將屋裡恭桶涮了,髒衣送去浣衣房。
如今浣衣房裡不是她娘,換了個鷹鉤鼻的粗壯婆子,見哪個過來,都要狠狠地剜上一眼。
她手裡還拿了個細長竹條,彷彿哪個丫頭不得力,便要當即抽打上去一般。
巧姐兒叫她盯得心裡發怵,哆哆嗦嗦從腰間摸出三個銅錢,見這婆子神色緩和了,這才放下衣裳,扭身就跑。
各處的院子都變了規矩,十分嚴苛,簡直不把下人們當個人看。
下人院裡家家在抱怨,但卻無一人敢發作。
馮家舊人都要看何老太太的眼色行事,她擺明了抬舉二房,沒有哪個敢去觸黴頭。
至於姜大娘子的陪房,則都被黃媽媽一事嚇怕了,這會子都守著高媽媽傳出來的話外音,安守本分,沒一個敢質疑生事的。
誰也不去做那個出頭鳥,倒是叫何二娘子揚眉吐氣了一回。
“瞧瞧,這些個下人們都是賤皮子,只要手腕狠些,沒有哪個不服管教!”
二房院裡,她聽了胡媽媽的回話,喜不自禁。
什麼狗屁高門貴女,不過是個花架子,掌家之術還比不上她。
這才第一日,各處的規矩便都立得清清楚楚,光是這一頭,一旬便能摳出三貫錢吶!
姜寶嫻那蠢婦,過往掌家十多年,核算下來,最少就鋪張出去一百多貫錢了,白白便宜了那些個刁婆子。
胡媽媽腰桿子硬了,一時也眉開眼笑,
“娘子才管賬一天,就給中公省出這樣大一筆開支。叫老奴說,您天生就是那掌家的富貴命,若叫老太太和老太爺知曉了,定要贊您賢良淑德。”
何二娘子聽得這般,心中微動。
爹孃怎麼看她,倒都還是後話了。
如今她雖拿下管家權,替鳶姐兒說定這樣一門好親事,可這沒良心的父女兩個卻不領情。
自那日賞花宴後,馮二相公便搬去前院,根本不同她說話; 再說鳶姐兒,見堂姊妹都不同她走動了,也對親孃生了怨氣,甚至還敢說什麼不嫁伯府的混賬話。
哼,他們就是被大房壓得太久,連過好日子的心都沒有了。
待她做出些樣子來,賢良名聲傳出去,看這父女兩個,再又如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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