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媽媽唇角動了動,眼眶也不由一熱。
來遞信兒是她的差事,卻沒想到,大娘子能這樣快就定下來貼補,也不枉她們這些老人,跟著風裡雨裡這麼些年。
出了院子,高媽媽手裡除了七十文的補貼,另又得了一小吊子錢,再姜大娘子聽聞胖丫是個有福氣的,又給帶了一道燒鵝。
只說叫回去給家裡女孩補補身子,小丫頭不好總餓著,到時候生得面黃肌瘦,帶在身邊不好看。
高媽媽喜得嘴巴就沒合攏過,走起路來都帶著漂浮。
有了大娘子的準話,倆丫頭還發愁啥出路?
到時候若胖丫的契子到了,她又無處可去,大可以留在馮家繼續當差,到時候月錢漲了,就叫她自立門戶,當個親戚走動。
下人院裡,各家使各家的本事去奔生活去了。
得臉如高媽媽這般,就到主子跟前去討些貼補; 若實在是見不上主子的面,比方說馮家那些箇舊人,便只能縮衣節食,自個想法子省。
一連過去數日,也不見哪個敢出來鬧的。
針線房裡頭,因著呂婆子坐鎮,原定好的活計根本做不完。
大姑娘的嫁妝都得趕工,韓娘子急得沒法子,找到姜大娘子跟前哭訴了好幾次。
要說這些嫁妝料子,那都算是姜大娘子的私產,原也不該呂婆子管這閒事。
可何二娘子放了話,說無規矩不成方圓,凡馮家人,那就得一視同仁,統一規矩。
這是用規矩壓著大房吶,姜大娘子氣得冷笑連連。
她最是重視鸞姐兒的嫁妝,早就說要自掏私銀,再去外頭買上幾個繡娘進來,專做大姑娘的活兒。
可繡娘不好尋,她託了孃家嫂嫂給打問了這麼些時日,至今還沒有個回話。
金玉打昨兒下午便歇了工,手裡的活兒交上去,呂婆子說有七顆珠子不翼而飛,若尋不到那七顆米粒大的珠子,便不許再領新的物料。
她沒了法子,只好進繡房去求了韓娘子。
方才,韓娘子領著她,好容易說通了呂婆子,只說一應損耗先由韓娘子墊著,這才又支來了兩匹水紅色綢子。
“這差事真是沒法做了!”
屋裡,紅霞手裡的繡棚被重重地摔到桌上。
她又扯斷了一根絲線,這姑娘的繡活講究一順到底,前頭那些都得拆了重來。
做針線人,原本就該有些耐心,好好做活兒的,可這前頭少說用去了七八尺絲線,再想去領,呂婆子定要盤問一通,還得受了責罰,自掏腰包補上。
“天也!這樣的日子何時是個頭哇?”
一向與她們不對付的巧姐兒,這會子都愁得開了口,看向紅霞的眼中滿是同情。
別說是選到姑娘跟前伺候了,她這會子甚至有些羨慕被髮配到大娘子私產去守莊子的黃媽媽。
至少黃媽媽吃飯管飽,也不必整日記這勞什子的賬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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