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乃姜氏女,出身清流名門,犯不著去同她鬥法; 再說那馮大相公是她之夫,不到萬不得已,便是要過一輩子,何必去為了個糊塗妯娌傷了和氣?
總歸捅出天大的簍子,姜家就是她的退路。
倒是馮大相公,若他哪天真個領教過何雙蓮的愚蠢,不知道還能不能這般開懷。
“娘子,咱們相公到底在朝為官,您……”
劉媽媽被何二娘子的做派搞得心裡發怵,不由出聲提醒。
可姜大娘子這次是下定了決心,
“他為官是他的事,哪有指望家中女眷的道理?叫弟妹掌家的是他,那好的壞的,便叫他受著。”
她隨意地指了一套越州窯的盞子,叫劉媽媽給前院大相公書房送過去,便扭身回去躺著。
酉時已到,入暮的鼓聲自大內傳來。
針線房中,丫頭們放下手中的活兒,躲瘟神似的匆匆跑了。
就連住在耳房的那仨人,也一刻不停地提了湯瓶,爭先恐後地去灶房打水。
倒不是大夥兒學會了謙讓,實在是這呂婆子太過嚴苛,且有粗俗。
她不像是掌管下人的大管事,倒像是那土牢子裡的獄卒。
與其留下,叫她隨意扯個由頭辱罵一頓,倒不如躲遠些,做些活計也算了,總好過叫這糟婆子汙了耳朵。
一路從針線房裡走出西角門,夾巷裡頭臭氣熏天的。
這會子臨近五月,氣候也暖和了,那馬子攢上好幾天也不倒,恐怕都要生蛆了。
金玉捏緊鼻子,屏住呼吸,拔腿就往家裡跑。
這個死味兒,簡直要燻得人流眼淚。
“哎呦我的菩薩誒!我的兒,不若明兒娘弄些薔薇水,給你浸到帕子上,你捂著口鼻回來。”
高媽媽瞧見玉姐兒小臉兒煞白,心口疼得厲害。
玉姐兒這般小,她又做錯了啥?
殺千刀的侯管事,殺千刀的二娘子,這究竟是造的什麼孽?!
金玉到院裡,很是乾嘔了兩下,這才抬手揩了揩臉上的淚,扭身進了屋。
高媽媽下了血本,使了三十文,買了一小包合香粉回來,這會子放到院子裡燻,勉強能壓著些臭氣。
“你倆上街吃去罷,買些雞子吃,補補身。我下晌在大房院裡用了些劉媽媽剩下的魚羹,這會子不餓。”
高媽媽從她的錢串子上擼下五個錢,心都在滴血。
灶上伙食縮減了,孩子卻不能捱餓。
天也,若是日日這般吃,那可如何得了啊,要不了多時,恐怕都要動用她藏著給玉姐兒的嫁妝本。
”。錢銅的你要不,件繡賣去要我兒今,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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