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悠把紅藥塞進方承瑾手裡，動作乾脆利落，彷彿剛才那個疼得渾身發抖的人不是她。
方承瑾低頭看了看掌心裡的藥瓶，又抬頭看了看她的臉。她的臉色還白著，額角的碎髮被汗水黏在皮膚上，嘴唇上的傷口剛止了血，結了一層薄薄的暗紅色痂。但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己經亮了起來，像被雨水洗過的琉璃，清澈、透亮，裡面映著壁爐跳動的火光，也映著他自己的倒影。
他沉默了片刻，將紅藥收進袖中，沒有推辭。
手腕上那圈青紫色的指痕還在隱隱作痛，骨頭髮出細微的咯吱聲，但確實沒斷，他活動了一下手指，指節的酸脹感比剛才輕了些。
何悠己經轉過身去，背對著他盤腿坐在地毯上，點開了系統面板。
面板在她面前展開，淡藍色的光屏映著她的臉，她指尖在螢幕上快速劃了幾下，調出了人物屬性介面。然後她的動作頓住了。
方承瑾看到她挺首的脊背微微繃緊了一瞬，然後緩緩鬆下來，像一張被拉滿的弓慢慢收回原位。
“方承瑾。”
何悠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很奇怪的、壓著笑的顫抖：
“你猜我現在多少屬性了？”
方承瑾看著她微微發紅的耳尖，心裡己經有了答案，但還是順著她的話問了一句：
“多少？”
何悠把面板轉向他。
【體質：10657】
【力量：10635】
【精神：11356】
方承瑾的目光在那三行數字上停住了，他看得很慢，從體質看到力量，從力量看到精神，又從精神看回體質，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位數。
一萬點。
三個屬性全部突破了一萬點。
客廳裡安靜了片刻，然後何悠終於沒忍住，笑出聲來，她盤腿坐在地毯上，雙手撐在膝蓋上，仰著頭笑，笑得琥珀色的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笑得眼角沁出了一點水光，不知道是剛才疼出來的還是現在笑出來的。
“一萬點。”
她把這三個字在舌尖滾了一圈，像是在品嚐什麼稀罕的美味，然後忍不住又笑了一聲：
“我之前連一千點都湊得磕磕絆絆，現在居然有一萬點了。”
方承瑾看著她那副高興得幾乎要從地毯上蹦起來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跟著彎了一下。
他從認識她到現在，見過她冷靜、見過她颯爽、見過她殺伐果斷面不改色，卻很少見她這樣毫無掩飾地、純粹地高興。
像個終於拆到了心儀禮物的孩子。
但何悠沒有高興太久。
她笑了一會兒便自己收了聲，抬手抹掉眼角那點水光，深吸一口氣，將面板關掉，轉過身來正對著方承瑾。她的表情己經從剛才的雀躍變回了平時那種沉穩篤定的模樣，只有眼底還殘留著一點沒散盡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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