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他也覺得自己應該要跟雷東多好好談談,之前他們根本就沒有機會這樣坐下來……雷東多到底讓帕特里克在家裡幹什麼?他以為他們兩人已經預設好了這根本就不是帕特里克應該參與的話題。
“帕特已經知道了。”看見馬爾蒂尼變幻莫測的臉色,雷東多頓了下,“我不覺得我們應該繼續瞞著他,他已經二十一歲了,是個成年人,有能力為自己的決定負責……你不會想要知道他生氣的樣子。”
帕特里克生氣還能有什麼樣子,他是能打人還是能吃人?馬爾蒂尼不以為意,可直到廚房裡的帕特里克探出頭大聲嚷嚷著“湯好了,湯好了!”的時候,他也沒能跟雷東多達成兩個人都滿意的協議。
很快馬爾蒂尼就知道帕特里克生氣的樣子了。
一點都不恐怖,幼稚得要命……他就這樣根本不理馬爾蒂尼。
帕特里克堅決執行了“非暴力不合作”的態度,馬爾蒂尼跟他說話就會遭受帕特里克式的冷暴力——指完成一切你的要求但不跟你說話——最終馬爾蒂尼有些胃疼的放下刀叉,嚴厲的開口,“帕特,你不能這麼小孩子氣,你總得跟我說話的!”
“我跟你說話就想生氣!”帕特里克終於理他了,一旁看熱鬧的雷東多稍稍縮了下脖子,他覺得帕特里克冷暴力的招式完全是從自己身上學來的,但是他理虧……反正一切都是馬爾蒂尼自找的,他雷東多又不是什麼好人,馬爾蒂尼承受了疾風暴雨,當然就輪不到自己了。
“你發現了我跟費爾南多的事情為什麼不能直接講呢!”帕特里克委屈的喊著,他要憋住跟馬爾蒂尼講話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真不知道究竟是懲罰到了誰,“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們兩個也沒有光明正大的談戀愛,你不可以就這樣拆散我們,你像、像電視劇裡那種壞婆婆!”
馬爾蒂尼要被氣笑了(再次),“你還說你不是小孩子?有哪個成熟男人會用這種方式發脾氣的?你既然要我把你當做一個成年男人看待,就應該成熟理性的解決這件事情,而不是在這裡發脾氣!”
他說的也很有道理,帕特里克扁著嘴,思考了兩秒之後不高興地點點頭,“好吧,我們要成熟理性的解決這件事情,但你還是很壞。”
“……”馬爾蒂尼真是不知道自己是該笑還是該生氣,帕特里克這輩子可能都沒辦法達到馬爾蒂尼理想中的‘成熟樣子’,可這又是帕特里克不可或缺的靈魂底色,他並不希望這樣的赤子之心被改變。
就像是他跟雷東多一樣,都不希望帕特里克不開心。
馬爾蒂尼嘆了口氣,“好吧,那就談談。”
X
馬爾蒂尼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帕特里克的時候是什麼樣子,他站在跟聖西羅完全相同的球場之中,場邊站著一個目瞪口呆盯著自己的人,那就是十八歲的帕特里克——稚嫩、天真、對一切未知都感到恐懼。
從見到帕特里克的第一天開始,馬爾蒂尼就感嘆於他的自律程度,儘管帕特里克的天賦在頂級聯賽中只能算勉強夠用,是豪門球隊那種工兵球員的程度,但他的努力勤奮卻絕對是球王……不,外星生物級別的存在。
他從沒見過一個那麼有毅力、那麼想要踢球的年輕球員,就算是馬爾蒂尼自己年輕的時候,也曾經度過一段時間的荒唐歲月,他會翻牆爬出米蘭內洛去泡夜店、當DJ、跟在舞廳遇見的漂亮姑娘春風一度,做一切年輕的笨蛋球員會幹的事情。
可帕特里克從來不這樣,不,他的人生規劃直白清晰,他的眼前除了足球之外沒有其他東西的存在。
這是好事嗎?對於一個球員來說是的,但對於一個‘人’來說,卻又不是了。
馬爾蒂尼一直以來都有點擔憂,帕特里克就這樣一心都撲在了足球上頭,不談戀愛、不出去玩也不逛夜場,他沒有那些所有球隊隊長應該擔憂的毛病,可也正因為這樣,帕特里克的人生看上去一點都不夠鮮亮。
足球不是他人生的底色,而是他人生中唯一的顏色,他被染成了只有那顆黑白精靈的樣子。
這實際上是有點病態的。
他基本也可以算是看著帕特里克從青訓營成長起來的,這個被馬爾蒂尼寄予厚望的足球小將只要沒有大的傷病、不出意外,妥妥的就是未來紅黑軍團的掌旗人,他對帕特里克投注了比對其他青訓球員都要更多的關注。
倘若不是因為有系統空間的話,馬爾蒂尼肯定沒法看見帕特里克拼了命一般訓練的樣子,很有可能就會錯過這個蒙塵的明珠,好在他最中恢復了在系統空間中的記憶,對於馬爾蒂尼來說帕特里克是不一樣的……就像是當初的巴雷西苦口婆心的指導著自己一樣,帕特里克也是馬爾蒂尼傾注了所有心血澆灌出來的新芽。
他不希望帕特里克因為一段錯誤的戀情而葬送他的大好未來……他看不見帕特里克跟雷東多兩個人能夠長長久久的希望,倘若最後他們終究要相看兩厭的分開,他為什麼不直接阻止這段感情呢?
帕特里克才多大,他能經歷多麼猛烈的暴雨拍打跟洗禮?他不是雷東多,沒有那麼多的人生閱歷跟經驗,他甚至都沒有被球迷舉過橫幅罵過,他能夠承受多大的惡意?
他甚至都不敢接受陌生的記者採訪!
足壇雖然歧視同性戀,可馬爾蒂尼知道的同性戀人並不少,他們有的曾經是隊友,在利益不符之後分道揚鑣,最後老死不相往來,在媒體記者採訪到關於曾經的‘好兄弟’時也只能抿起嘴、搖搖頭,說一句“我們後來沒聯絡了”或是“他現在過得很好,我上次抱了他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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