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木礌石從崖頂轟然砸落,將鳳家軍截成數段,慘叫聲響徹峽谷。更毒的是,太子密使帶來了涼州軍的兵力部署圖,鳳家軍每一步行軍路線都早己被算得死死的。
鳳北冥劈開兩支冷箭,虎目血紅,終於明白了什麼:“涼州叛軍……怎會知道我們的行軍路線——”
沒人能回答他。
“爹——!”
鳳玄夜浴血殺到父親身邊,左臂中箭仍咬牙不退:“我帶人衝上去!您往後退!”
“退不了了。”鳳北冥望著崖頂密密麻麻的火把,望著身後成片倒下的鳳家兒郎,征戰一生的老將軍緩緩拔出腰間佩劍,聲音蒼涼:“玄夜,今日怕是你我父子……要交代在這兒了。”
鳳玄夜眼眶欲裂:“爹!”
“鳳家兒郎——聽令!”鳳北冥揚劍高呼,“死戰不退!為大梁——為鳳家——殺——!”
殘存的鳳家軍爆發出最後的怒吼,踩著同伴的屍體向崖壁衝鋒。
一排排將士倒下,又有一排排踏著熱血衝上去。
鳳玄夜衝到半途,忽然聽見父親撕心裂肺的一聲“玄夜——”。
他回頭。
一支粗箭貫穿了鳳北冥的胸膛,將他牢牢釘在戰馬背上。
“爹——!”
鳳玄夜瘋了。
他返身殺回,連斬七名叛軍。
“走……走……”鳳北冥最後看了兒子一眼,嘴唇微動,“護住你妹妹……”
話音未落,三支箭同時射入鳳玄夜的後背。
年輕的將軍跪倒在父親馬前,臉上的血混著淚,一隻手還死死攥著鳳家的軍旗。
涼州節度使站在崖頂,對身邊副將淡淡道:“給太子殿下送信:落鳳谷己成,鳳北冥父子己死。”
副將領命而去。
訊息傳到京城時,是一個飄著細雨的黃昏。
鳳清辭正在繡嫁衣,手指被針紮了一下,血珠滲出來染紅了鴛鴦的眼睛。她盯著那點紅,忽然心口一陣絞痛,繡筐“啪”地掉在地上。
“郡主——郡主——!”
青杏跌跌撞撞衝進來,臉色蒼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完整的話。
鳳清辭扶著桌沿站起來,聲音發顫:“怎麼了?是不是我爹……”
青杏“撲通”跪在地上,額頭磕得生響,眼淚洶湧而出:“大梁敗了……王爺和世子……全軍覆沒……都……都……”
鳳清辭覺得自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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