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清辭在東宮偏殿裡住了七日。春天都快過去了，可她的世界還停在那個讓人痛苦的一天。
她每日不停的掉眼淚，眼睛都快要哭瞎了。侍衛端來的飯食基本上都是原封不動，她一點胃口都沒有，有時候她硬逼著自己吃還會吐。
鳳清辭瘦得下頜線越發清晰，從前傾國傾城的容顏變得愈發憔悴。
殿門忽然開了。
趙映雪穿著一件藕荷色的衣裙，髮間簪了支金步搖，款款走了進來。她身後跟著兩個捧食盒的丫鬟，面上掛著溫婉關切的笑意。
“辭姐姐，你可嚇死我了。”
趙映雪伸手握住鳳清辭冰涼的手，眼圈先紅了三分：“我求了太子殿下好久，他才準我進來看你。你瘦成這樣，我……我心裡疼得跟刀割似的。”
鳳清辭怔怔看著她，這幾日她渾渾噩噩，幾乎忘了外界還有人記得她。
“映雪……”“我爹……我娘她……”
話沒說完眼淚又湧出來。
趙映雪一把將她摟進懷裡，拍著她的背柔聲哄著：“我知道，我都知道。辭姐姐不哭，你還有我呢，我永遠都是你的好姐妹。”她語氣一轉，故意轉移話題，“而且太子殿下對你情深義重，拼著被陛下責罵也要把你留在東宮護著，這份心意……當真難得。”
趙映雪推開鳳清辭，從丫鬟手裡接過食盒，開啟蓋子，一股雞湯的鮮香飄了出來。
“我親自燉的參雞湯，你多少喝一口。身子垮了，就什麼都沒了。”趙映雪舀了一勺遞到鳳清辭唇邊，動作溫柔體貼。
鳳清辭勉強喝了兩口，嗓子舒服了些：“外面……外面怎麼樣了？鳳家的罪名……”
趙映雪放下湯碗，嘆了口氣，面露難色：“辭姐姐，我本不想告訴你……但你還是知道為好。”她壓低聲音，湊近鳳清辭耳邊，“陛下定了通敵重罪，鳳家滿門……連族中的遠親都被流放了。王府也充了公，你父親的牌位都不讓供奉。”
鳳清辭手猛的攥緊了，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趙映雪又嘆了一口氣，握住她的手假裝安慰她：“辭姐姐，如今你什麼都沒有了，好在太子殿下憐惜你，把你留在身邊。你聽我一句勸——”
“殿下既然對你有情，你不如主動開口，求他收你做妾。哪怕是做個侍妾呢，好歹有個容身之處，不至於淪落街頭。”
鳳清辭猛地抬頭。
妾？
她盯著趙映雪那張溫婉的臉，腦子裡嗡地一聲。她和百里元翊定了親，三媒六聘滿京城皆知，她是未來的太子妃、大梁的皇后。如今趙映雪讓她……求太子收她做妾？
“映雪，你……”她有些不敢置信，“你在說什麼？我是殿下的未婚妻，我為何要做妾？”
趙映雪輕輕“哎”了一聲，拍了拍她的手背：“辭姐姐怎麼還糊塗著？鳳家如今是罪臣之後，通敵叛國的罪名擺在那兒，你哪裡還是什麼未來的太子妃？殿下能把你留在身邊已經是冒了天大的風險了。你若不主動求個名分，萬一哪天陛下想起你來，一道聖旨把你打入天牢……”
她說到這兒，眼眶又紅了，拿著帕子按了按眼角：“我是替你著急才說這些。你莫怪我話首，咱們姐妹一場，我是真心盼你好。”
鳳清辭靠在床頭，看著趙映雪為她拭淚的樣子，心裡的疑惑總算有答案了。
她忽然想起從前好多細節——
每次她和太子見面，趙映雪總是“恰巧”也在附近。
她跟太子說過的體己話，趙映雪隔天就能“無意間”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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