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魯伊夫看了一眼小兒子,決定忽略對方話語裡某些刺耳的細節。
“我們兩看生厭,我也大聲罵他。”他說,“他總喜歡在足球領域和我爭辯,但沒有人比我更懂足球的技戰術和青訓,聽我的就對了,可惜他偏偏喜歡把時間浪費在毫無意義的事情上。”
喬瓦尼默默喝了口蘋果汁。雖然這話聽起來狂傲得離譜,但克魯伊夫的語言風格確實如此。
梵高也不被人理解,可能荷蘭天才都是這樣的,他心想。
“……所以,”這時,克魯伊夫側臉看向喬瓦尼,看似不在意地問道:“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剛才是想去阻止他們背後說我壞話?”
喬瓦尼別開視線,小聲嘟囔:“我知道自己不自量力。其實我連英語都說不出來。你不用特意浪費時間罵我愚蠢。”
“不。”克魯伊夫乾脆地打斷,他聳了聳肩,“我怎麼會罵你?我知道我在你心中很可惡,但其實我只是想說——謝謝。”
喬瓦尼愣住了,過了半秒,他嘴角還是沒忍住往上揚了一點:“不,您在我心中也不是那麼可惡……”
“是嗎?”克魯伊夫也笑了,“哪怕我不僅說話難聽,還總會精準踩中你的每一個雷點?”
喬瓦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因為有什麼東西在他的意識中輕輕撥動了一下,但他沒能抓住。
這時,克魯伊夫把手中的酒杯舉到年輕人面前:
“祝你生日快樂,米拉尼。”
喬瓦尼看著克魯伊夫的眼睛,把自己的杯子碰了上去。
玻璃杯撞出“叮”地一聲脆響。
“謝謝您的祝福,克魯伊夫先生。”
喬瓦尼把杯子裡的蘋果汁一飲而盡。
他的約翰與克魯伊夫並不是同一個人,但如果因此就把克魯伊夫徹底排除在自己的世界之外,似乎也不太公平……
喬瓦尼深吸一口氣。其實,他只需要把克魯伊夫當作一個需要重新認識的陌生人就好。
他愛約翰,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所以,他不應在另一個人身上去尋找精神寄託。
他們之前在醫院裡發生的爭執……也只是因為他無意識地把對約翰的情緒,錯位地投射到了克魯伊夫身上。
約翰已經不在了,但是他的足球還在。
那些關於全攻全守的理念、習慣與判斷,早就被那個囉嗦的幽靈刻進他的腦海裡了,誰也奪不走。
喬瓦尼想,他或許不該再因為這個時間線上的克魯伊夫而患得患失了。
他又看向身邊的荷蘭老頭。
“克魯伊夫先生,如果那場比賽,米蘭的左後衛沒有前插至佈雷西亞半場,而是斜向前站在中衛線前端承擔0.5個後腰職能呢?”喬瓦尼忽然開口問道,“我依然承擔左邊前衛的職能,只是不再內收。這樣哪怕我們兩名中前衛都處於高位,佈雷西亞進攻時仍需過掉保羅·馬爾蒂尼。”
克魯伊夫思索了片刻,“那麼我們肯定會重點攻擊右翼,小馬爾蒂尼跑到後腰位,你們防守一區的左側空當怎麼辦?你可以靠速度回防,但體能代價太大。”
“我們的中衛可以直接拉邊補位。”喬瓦尼立刻接上。
“米蘭那場的兩名中衛可做不到這點,不然左後衛這個位置也不會那麼難踢了。”克魯伊夫頓了頓,“除非你們把卡拉澤換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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