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把念念放在門外院子裡的一張舊竹椅上，用自己帶來的破衣服墊好，這才挽起袖子往裡走。
屋子不大，統共也就十幾個平方。
一張斷了腿用磚頭墊著的木板床，一張掉漆的三屜桌，加上兩個缺了口的搪瓷盆，這就是陸錚在這個部隊全部的家當了。
到處都落著厚厚的一層灰。
“哎喲，這怎麼住人啊。”
秋蘭捂著鼻子扇風，“這房子空了大半年了。大妹子，你這身子骨還虛著，先坐著歇會，我去後勤處借把掃帚和抹布來。”
“嫂子，我不累。”
沈青禾攔住秋蘭，“有落腳的地方就行，我自己慢慢收拾。你幫我照看一下念念就行。”
這地方比鄉下那個連門板都漏風的柴房強太多了。
有牆，有頂，能關上門睡個踏實覺。
沈青禾幹活麻利，找來半桶清水，從裡到外擦洗起來。
秋蘭站在院子裡，一邊逗著念念，一邊看著屋裡那個忙碌的背影，心裡暗自稱奇。
本來以為這是個嬌滴滴的女人，沒想到幹起粗活來這麼利索，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那細胳膊細腿的，端起大半盆水往外潑的時候，一點都不含糊。
半個多小時，屋裡屋外就煥然一新了。
秋蘭走進去，把窗戶推開通風。
“大妹子，你也別怪嫂子多嘴。”
“你剛才說想在部隊找個活兒幹，這事兒真難。你要想留下來，沒工作沒糧本，那是寸步難行。”
沈青禾首起腰，把散落下來的頭髮別到耳後。
“嫂子，一點活路都沒有嗎？”
她看著秋蘭，“不管什麼髒活累活，只要能換口飯吃，我都幹。”
秋蘭看著她。
那雙狐狸眼被水洗過似的，烏黑髮亮，瞳孔裡透著不加掩飾的生機。
旁邊搭在臉盆架上的粗布毛巾還在往下滴著水，地上的青磚溼漉漉的，原本烏煙瘴氣的屋子，硬是讓這女人拾掇出了幾分人氣。
秋蘭往門外瞅了一眼，見西周沒人，這才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極低：“大妹子，你要是真鐵了心想留下來，也不是完全沒門路。”
沈青禾手裡的動作瞬間停住。
她轉過身，連手上的水都顧不得擦：“嫂子，您教教我。”
“咱們部隊雖說是一個蘿蔔一個坑，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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