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熟睡的念念，輕手輕腳地下床，走到門邊。
沒有立刻開門，而是隔著門板警惕地問：“誰？”
“顧宴。”
低沉的男聲隔著門板傳進來，透著股生人勿近的距離感。
沈青禾微微皺眉。
這麼晚了，他來幹什麼？
她遲疑了一下，還是伸手拉開了門栓。
門軸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走廊昏黃的燈光順著門縫擠進來。
顧宴挺拔高大的身軀擋在門口，軍裝筆挺，連風紀扣都嚴絲合縫地扣在喉結下方。
門開啟的瞬間，顧宴的視線毫無防備地撞上了門裡的女人。
女人就這麼站在半明半暗的光影裡。
那一頭烏黑柔順的長髮隨意披散著，幾縷碎髮貼在白皙細嫩的臉頰邊。
那雙平日裡總是透著疏離的狐狸眼，此刻因為睏倦帶著一點水光。
寬大的粗布褂子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越發顯得整個人楚楚可憐，像個落難的仙女。
顧宴的呼吸莫名滯了一下。
腦子裡有一瞬間的空白。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心底那股無明火“蹭”地一下冒了上來。
大半夜的，衣衫不整，頭髮披散！
這女人平時就是這麼給別的男人開門的？！
當初陸錚就是這麼被她拿捏住的？
“顧團長有事？”
沈青禾一隻手扶著門框，只將門開了一道夠一個人說話的縫，沒有半點讓他進屋的打算。
顧宴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視線從她臉上移開，硬邦邦地落在旁邊的牆皮上。
他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首接遞了過去。
“這是老陸的撫卹金，加上團裡特批的補助，一共八百塊。”
顧宴語氣生硬。
“裡面還有一張後天上午回冀省的火車票。明天你去財務科把錢領了，收拾好東西，後天一早我會派車送你去火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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