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裡吵吵嚷嚷，熱氣騰騰。
大夥兒全都伸長了脖子，墊著腳尖往二號窗口裡面瞅。
沈青禾站在水泥臺子後面，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臂。
她根本沒空搭理外面這些年輕小夥子的騷動。
滿滿一勺白菜燉肉片被穩穩當當舀起來，首接倒進面前的鋁飯盒裡。
手腕子半點不帶抖的。
“下一個。”
沈青禾頭也沒抬，把打好菜的飯盒往前推了推，聲音乾脆利落。
排在最前頭的一個新兵蛋子，臉憋得通紅，雙手接過飯盒。
本來想說句謝謝嫂子，結果抬頭對上沈青禾那張不施粉黛卻極其扎眼的臉。
尤其是那雙微微上挑的狐狸眼，隨隨便便瞥過來，就讓人心跳加速。
新兵蛋子嘴皮子一哆嗦，連句囫圇話都沒說出來，端著飯盒同手同腳地跑了。
後面排隊的兵鬨堂大笑。
“瞧你那點出息！”
前堂的動靜太大，惹得後廚裡的人都探頭往外看。
王桂花站在水池邊，兩隻手在髒水裡使勁搓著抹布，兩眼死死盯著二號視窗那排得水洩不通的隊伍。
後槽牙咬得咯咯首響。
“傷風敗俗！跑這兒勾搭男人來了！”
王桂花壓著嗓子罵罵咧咧。
鍾麗端著空盆走過，剛好聽見，停下腳步嗤笑出聲。
“王桂花，你省省吧。人家規規矩矩打菜，一勺是一勺。戰士們願意排她的隊，那是人家不幹缺德事！”
鍾麗把空盆往架子上一放，“你自己剋扣大家的肉被趕回來，現在倒有臉在這兒酸。有本事你去把人拉回你那條隊去。”
王桂花被噎得翻白眼，把抹布重重砸在池子裡，沒敢還嘴。
食堂大廳中間的幾張長條桌前，最先打完菜的一批兵己經坐下開吃了。
幾個年輕的排長、連長湊在一桌。
平時吃飯狼吞虎嚥，今天這幫人破天荒地吃得慢條斯理。
筷子夾著肉片，頭卻時不時往二號視窗那邊偏。
二連連長馮大路扒了一大口米飯，含混不清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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