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會開到這會兒，連飯都顧不上吃？”
吳秀芳把床頭那碗湯往他面前推了推，眉頭皺了皺，“你先喝兩口墊墊，別一回來就往孩子跟前湊，一身汗味。”
周建成被媳婦嫌棄慣了，嘿嘿笑了一聲，把軍帽掛到門後，先去院子裡的水龍頭底下洗了手和臉，這才進屋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湯。
湯己經溫了，油花浮在碗邊，混著紅燒肉的香味，周建成喝完才看向沈青禾。
“沈同志，今天在食堂還順手吧？”
沈青禾抱著念念坐在小飯桌邊，聽見這話立刻放下筷子，“順手，羅師傅和鍾姐都照顧我，沒讓我幹啥重活。”
周建成點點頭，端著碗坐在門邊的小凳上，“那就好，第一天過去，別逞強，後廚活重，手上要是磨破了就找衛生員拿點藥膏。”
吳秀芳看他東拉西扯，臉色越發不耐，“你少打馬虎眼，剛才不是說團部臨時開會嗎，到底啥事？”
周建成夾土豆的筷子停了停。
沈青禾抬起眼，察覺到他臉上的為難。
周建成把碗擱到小桌邊，抹了把額頭上的汗，“中午食堂那邊人多，家屬院不少人也去打飯，看到沈同志在二號視窗上工，就有人跑去後勤處鬧了。”
吳秀芳臉色立刻沉下去，“誰鬧的？”
“幾個軍嫂湊一塊兒，話說得難聽。”
周建成看了沈青禾一眼，把難聽的那些字咽回去，“大概意思就是問後勤憑啥讓沈同志進食堂，說她們家也缺錢，也想要工作，說我這個政委帶頭給熟人開後門。”
吳秀芳氣得把蒲扇往被面上一拍，“放她孃的屁！”
小嬰兒被這動靜驚得哼唧了一聲，沈青禾趕緊伸手護住襁褓，吳秀芳立刻收了聲，低頭拍著孩子哄。
“乖乖不怕，媽沒罵你，媽罵那群沒良心的。”
沈青禾把念念往懷裡攏緊，嘴唇抿了片刻才開口。
“政委，是我給您添麻煩了。”
“這話不對。”
周建成抬手打斷她，“你是烈士遺屬，陸錚為部隊流過血，丟過命。
他臨走前把你們娘倆託給組織，組織照看你們娘倆，是應該的。”
吳秀芳立刻接上，“就是，啥叫添麻煩，你在食堂掄了一下午勺子，又不是坐辦公室喝茶，誰有臉說你白佔便宜？”
沈青禾低頭看著懷裡的念念，小丫頭聽不懂大人說什麼，只把肉湯泡過的土豆捏在手裡，小口小口吃著。
“她們後來還鬧了嗎？”
吳秀芳問完，眼裡己經帶了火，“後勤處老李怎麼說？有沒有把人攆出去？”
周建成想起下午那場面，臉上也多了幾分無奈。
“老李先勸，說沈同志只是臨時頂班，頂的是王大娘回鄉伺候兒媳婦的空缺，不佔正式名額，那幾個人不聽，非說臨時頂班也是班，問憑啥不輪到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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