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廢屋子,那間器材室收拾出來了,以後給她住。”
“給她住?”
馮大路懵了,“她不是住在筒子樓一樓東頭那個隨軍房嗎?老陸以前分的那間。”
劉海洋壓低嗓音:“二營任營長的媳婦下週要來隨軍了,盯著那套房呢。前幾天任營長還在政委辦公室要說法,說老陸都犧牲了,沒道理讓遺屬一首佔著隨軍房的名額。”
張大牛一聽,火氣噌地冒了上來。
“這不是欺負人嗎!老陸屍骨未寒,他媳婦還帶著個兩歲的閨女,把人往哪趕?這不是把人往絕路上逼!”
“你小點聲!”
劉海洋瞪了他一眼,“人任營長也是按規矩辦事,他在二營排房子排了大半年了。怪就怪咱們這兒的隨軍房太緊缺。”
馮大路急了,“那顧團長和周政委就這麼幹看著?真讓那孤兒寡母搬到這破器材庫裡去?”
“你懂個屁。”
劉海洋西下看了看,聲音更低了,“這器材庫,是顧團長親自下令騰出來的。你們以為那屋裡的火炕、土灶,還有那些新打的傢俱是天上掉下來的?全是顧團長自己掏腰包買的材料!張大彪帶著人連著幹了三天才弄好。”
這話一齣,張大牛和馮大路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顧團長自己掏錢?”
張大牛驚得嘴都合不攏,“他平時連多申請兩條毛巾都能罵半天,這回這麼大方?”
“你懂什麼,那是老陸過命的交情託付下來的。顧團長那叫重情義。”
張大牛搓了搓手,眼睛發亮。
“我說什麼來著!這可是個好機會啊!人家現在一個人帶著孩子在收拾房子,多費勁吶。這不正是咱們表現的時候嗎!”
馮大路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你少做夢了,人家能看上你?”
“看不看上是一回事,幫忙是另一回事!這叫軍民魚水情!”
訓練場上,一營二連剛結束五公里越野。
“連長,我肚子疼,去個茅房!”
張大牛找了個憋足的藉口,不等馮大路批准,撒丫子就往器材庫方向跑。
馮大路在後面笑罵:“憋不住拉褲襠裡!這小子,見著漂亮寡婦腿都邁不動了。”
張大牛跑到舊器材庫門口,停下來扒拉了兩下頭髮,拽了拽作訓服的下襬,清了清嗓子,這才邁步跨進院子。
“嫂子,忙著呢!”
張大牛嗓門大,中氣足,這一嗓子在空蕩蕩的院子裡炸開。
正在屋裡擦立櫃的沈青禾嚇了一跳。
周衛國反應最快,首接橫跨一步,擋在沈青禾前面,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把大掃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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