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宴大步跨進院子。
他穿著一身整潔的常服，整張臉黑得像個鍋底。
那雙深邃的眼睛在張大牛捲起的袖子和地上的水桶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沈青禾臉上。
沈青禾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張大牛條件反射地立正，腳跟重重一碰，敬了個極其標準的軍禮。
“團長！”
顧宴走到跟前，居高臨下地盯著張大牛。
“二連今天早上的五公里越野跑得太輕鬆了是吧？還有力氣跑到家屬院來當長工？”
張大牛脖子一梗，大聲回答。
“報告團長！五公里跑完了！我這是在發揚咱們部隊的光榮傳統，幫助烈屬解決生活困難！”
顧宴被他這理首氣壯的勁兒給氣笑了。
“光榮傳統？”
顧宴伸手點了點張大牛的肩膀，力道很重。
“幫忙幫到寡婦院子裡來了。你腦子裡裝的是什麼豆腐渣？不知道避嫌兩個字怎麼寫？”
張大牛臉憋得通紅，急得首擺手。
“團長，我沒別的心思！我就是看嫂子腿上有傷，不方便打水……”
“閉嘴！”
顧宴厲聲打斷他。
“滾回連隊去！繞著訓練場再跑十圈！跑不完中午別吃飯！”
張大牛不敢再頂嘴，大聲喊了句“是”，灰溜溜地跑出了院子。
經過顧宴身邊時，他還縮了縮脖子，跑得比兔子還快。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周衛國覺得顧叔叔比剛才那個黑大個還要嚇人。
顧宴轉過身，看著站在門口的沈青禾。
沈青禾今天穿了件半舊的白底藍花襯衫，剛才打掃衛生出了一身汗，額前的幾縷碎髮貼在臉頰上。
她領口最上面的一顆釦子散開了，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加上臉頰那層運動後的紅暈，整個人透著股說不出的鮮活。
顧宴看在眼裡，耳根突然就燙了一下。
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前幾天晚上，把她抱在懷裡時那種軟玉溫香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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