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宴補充了一句，視線落在馬玉珍身上，“向沈同志道歉。”
這幾個字一齣，原本還在地上抽抽搭搭的馬玉珍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
賠了錢，就跟割了她肉一樣疼，回去還得挨老任一頓罵。
現在又要她當著大院這麼多女人的面，給一個剛守寡的鄉下女人低頭彎腰？
那她以後在二營家屬堆裡還怎麼抬得起頭！
“我不！”馬玉珍雙手撐著地，扯開嗓門喊起來，“老任都答應賠錢了，憑啥還讓我道歉！
我連這屋的門檻都沒踏平，她就給我一腳！我這肚子現在還絞著疼呢！”
她順勢在地上打了個滾，把剛沾上的泥水全糊在的確良襯衫上。
任志剛臉頰抽搐，他一把薅住馬玉珍的胳膊，把人往上拽。
“你給我起來！別在這丟人現眼！道歉！”
“我就不！”
馬玉珍死死抱住樓道的鐵欄杆，兩條腿在地上亂蹬，“我不起來！你個沒良心的，人家是個小寡婦，長得俊，你就向著人家是吧！你連自己媳婦都不護著了！”
這話越說越沒邊。
走廊圍觀的軍嫂們全往後縮，連張大媽都嫌棄地轉過身。
任志剛氣急敗壞，揚起巴掌就要往馬玉珍臉上扇。
“啪”的一聲。
不是巴掌落下的聲音，顧宴抬手，首接架住了任志剛的胳膊，“老任，這兒是部隊。”
顧宴掃了任志剛一眼，“把你在家撒氣那一套收起來。”
任志剛憋紅了臉，放下手，胸口劇烈起伏。
馬玉珍以為顧宴是在幫她，立刻來勁了。
她鬆開欄杆，坐在地上拍著大腿。
“還是顧團長講理！她剛才扯我衣服，拿膝蓋頂我！你們當長官的可得給我做主！她那是毆打軍屬！”
任大海和任大河躲在牆角，跟著亂喊。
“壞女人打我媽！把我們家紅棗全扔了！”
沈青禾站在旁邊看了半天戲，她慢慢走到馬玉珍面前。
秋蘭怕她吃虧，趕緊上前一步，沈青禾遞給秋蘭一個安心的眼神。
她居高臨下看著馬玉珍。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打你了？”沈青禾語氣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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